刘敏指着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床单,又指着坐在床上哭得双肩颤抖的程美丽,咬牙切齿。
张翠花和王秀芬缩在各自的床铺上,大气都不敢出。全厂上下,没人不怕这位年轻的冷面阎王。陆川做事从来不讲情面,不管老资格还是新工人,犯了错一律严惩。
陆川目光扫过地上的水迹。水从程美丽的床铺前方,一直蔓延到对面的窗户下。
他看向程美丽。女孩用白手帕捂着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双眼通红,长睫毛上沾着水珠。
“你说。”陆川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程美丽放下手帕,站起身。她理了理裙摆,用极其委屈的语调出声:“厂长,我今天刚下车,坐了三个小时的土路,头还晕着。我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涂护手霜,什么都没干。刘敏同志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外面走进来。
她的床在靠窗的里面,按理说,她倒水应该直接去走廊尽头的水房。可她偏偏绕了半个圈,端着水走到我脚跟前。然后她自己没站稳,脚拌在我的小板凳上,盆就飞出去了。”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更委屈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端着洗脚水来参观我的新皮鞋。”
刘敏气得跳脚:“你胡说!明明是你拿板凳勾我!你的胳膊还撞了我的手!”
程美丽反问:“我好端端地坐着,为什么要勾你?再说了,我力气这么小,连拧个毛巾都费劲,怎么撞得动你端着满满一盆水的手腕?”
刘敏语塞。她确实没法解释自己端着水绕路的行为。
【叮。获得作精值+30,来源:刘敏的词穷与极度憋屈。】
陆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当过侦察兵,只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和水盆落地的位置,就完全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敏故意挑事在先,但程美丽绝对不是单方面挨欺负的受害者。那小板凳摆放的位置,还有水盆飞出去的抛物线,分明是经过了准确的计算。
这姑娘,长着一张娇生惯养的脸,心眼却多得很。
陆川看向刘敏:“你端着洗脚水,不去水房,绕到靠门的床铺做什么?”
刘敏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想看看她那双皮鞋……”
“看皮鞋需要端着洗脚水看?”陆川声音转冷,“红星厂的家属楼是用来休息的地方,不是给你惹是生非的。明天早操结束,交一份两千字的检讨到工会赵干事那里。检讨写不深刻,这个月的生产奖金全部扣除。”
刘敏的脸瞬间垮了。两千字检讨要了她的老命,扣奖金更是割她的肉。她恶狠狠地剜了程美丽一眼,却不敢再吱声。
处理完刘敏,陆川转头看向程美丽。
程美丽正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她迎上陆川审视的目光,非但不躲闪,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厂长,咱们厂就是这样欢迎新同志的吗?”程美丽仰起头,声音娇软,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大老远从沪市来支援建设,第一天就遭到老同志的排挤和恐吓。这宿舍的环境这么差,气味刺鼻,光线昏暗,现在还满地都是污水。我从小睡眠就浅,稍微有点动静就睡不着。晚上我要是受到惊吓,休息不好,明天怎么去岗位上发光发热?”
张翠花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新来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跟厂长提条件!
【叮。获得作精值+15,来源:张翠花的震惊。】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姑娘。白衬衫,卡其裙,头发烫着大波浪,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气。她站在这个充斥着汗臭和煤烟味的破旧宿舍里,极其不协调。
“机械厂的条件就是这样。全厂一千多名女工,别人能住,你为什么不能住?”陆川语气平淡,没有被她的无理取闹打动半分。
程美丽理直气壮地接话:“因为我是重点人才呀。我高中毕业,学过物理化,还会画图。我来这里是为了干技术活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好人才当然需要好一点的休息环境。厂里要是连这点后勤保障都做不到,那也太不重视人才培养了。”
陆川看着她这副娇纵的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程建国打电话托人把女儿送过来的时候,只提过是个被家里惯坏的丫头,让他随便安排个闲职,只要别出大乱子就行。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惯坏了,这根本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刺头。
【叮。获得作精值+20,来源:陆川的头疼与厌烦。】
听到系统提示音,程美丽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这高冷厂长也是个提供作精值的大金主!那她必须得多薅点羊毛。
她一口气提了一堆要求:“还有啊,赵姐发给我的那些工服,布料硬得能把人的皮磨破。食堂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