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头顶是木质的檐角，院子角落里那棵诗乃照料的灵树长得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混合着灵草散发的淡淡清香。
禾来栖的脚踩在青石板上，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屋三间，偏房两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围墙不高，刚好能挡住外面街道上行人的视线。院子里除了那株灵草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简朴得像一个普通凡人的家。
"跟我来。"
莫羽松开了搭在禾来栖肩膀上的手，朝着东边的偏房走去。那间偏房一直空着，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现在正好可以收拾出来做禾来栖的房间。
两个人一起动手收拾。
莫羽负责把堆在角落里的杂物搬出去——几箱用完了的符纸边角料、一些过期的低阶丹药材料。禾来栖负责打扫卫生，她的清洁术已经练得很熟练了，淡蓝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将屋子里积攒的灰尘、蛛网、霉斑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莫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床、一套被褥、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全是之前分身在坊市里随手买的普通家具，没有任何灵力加持，就是最朴素的木制品。
禾来栖站在收拾好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书桌的桌面，指腹划过光滑的木纹，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阿羽。"
"嗯。"
莫羽转身走了出去，留下禾来栖一个人在新房间里慢慢安顿。
院子里，留守的分身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虽然以两人现在的境界——莫羽元婴初期，禾来栖结丹中期——再像普通人一样进食已经是一件完全不必要的事情。辟谷之后，修士可以完全依靠灵力维持身体的运转，不吃不喝个几年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莫羽还是更喜欢吃饭。
自己修仙可不是为了当一块石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从炼体二层一路修炼到元婴初期，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危机和尔虞我诈，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活得更自由吗？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看到不爽的事就解决，看到不爽的虫子就碾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向任何人低头，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人害死。
这才是莫羽追求的生活。
而吃饭，是这种生活中最基础的、也是最让他感到满足的一个环节。
分身的厨艺在这几年里已经练得相当不错了。莫羽的本体不喜欢做饭——准确地说，莫羽不喜欢做任何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包括去菜市场买菜、和摊贩讨价还价、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但分身不一样，分身继承了本体的味觉偏好但没有继承本体的社恐，负责采购和烹饪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午饭是两菜一汤——灵米饭、清炒灵蔬、红烧海鱼、再加一碗灵菇汤。食材全部来自海月坊市的菜市场，灵气含量不算高，但胜在新鲜。
禾来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她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鱼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好吃。"
坐在对面的莫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速度不快不慢，动作规整得像是在执行一项既定程序。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来到这个小院之后的第一顿饭。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最初的几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多少还有些微妙。山顶上那番对话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散，禾来栖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沉默下来，目光落在莫羽的背影上，愣上几息才回过神。莫羽也会在某些瞬间感知到那道目光，但他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不提起就好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大概吧。
一周之后，那层微妙的隔膜开始变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