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来栖的适应能力比莫羽预想的要强得多。她很快就摸清了莫羽的生活习惯——早起打坐,午饭后在院子里练剑,傍晚时分坐在屋顶上看日落,晚上继续打坐到深夜。她主动避开了莫羽修炼的时间段,在那些时间里要么自己在房间里修炼,要么出门去坊市逛一逛,绝不打扰。
而在莫羽不修炼的间隙里,她会适时地出现。
有时候是端一杯热茶放在莫羽手边,有时候是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游记和话本,有时候是坐在石桌旁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的储物袋。
她不像在竹影小筑时那样闹腾了。
不会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人,不会偷偷顺走莫羽的灵符,不会在莫羽修炼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变得有分寸了,像是一只学会了察言观色的小猫,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莫羽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他没有说什么,但在某天傍晚坐在屋顶上看日落的时候,他发现禾来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粉色头发染成了淡金色,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和记忆中那个上蹿下跳的小恶魔判若两人。
莫羽收回目光,继续看日落。
嗯。
还行。
不算讨厌。
两周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基本定型了。
莫羽修炼,禾来栖也修炼。莫羽对昼道的领悟在太阳仙体和凤凰血脉的加持下已经小有所成,虽然距离真正的"精通"还差得远,但在日常修行中给禾来栖这个主修火属性的结丹境修士提供一些建议,还是绰绰有余的。
禾来栖的天灵根在火属性方面的天赋极高,莫羽点拨的那些关于火之法则的感悟,她往往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消化吸收,转化为自身修为的增长。莫羽发现,把自己对大道的理解用语言表述出来的过程,反过来也在帮助他整理和深化自己的认知,这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而禾来栖的存在,也确实给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小院增添了一些活力。
院子里多了一盆她从坊市里买回来的灵花,放在窗台上,每天清晨都会开出几朵淡粉色的小花,花瓣上凝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厨房里多了一些莫羽的分身以前不会买的食材——她喜欢甜食,所以储物柜里开始出现各种灵果蜜饯和糕点。晾衣绳上偶尔会多出几件粉色和白色的衣物,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小院从一个修士的临时落脚点,慢慢变成了一个有人气的、有生活痕迹的家。
莫羽对此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在他看来,只要不影响自己修炼,禾来栖爱怎么折腾都行。
——
日复一日,平静的生活在持续。
但在莫羽不知道的另一边,海月坊市外的海面之下,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悄然逼近。
海月坊市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深海区域。
海水在这个深度是墨蓝色的,阳光完全无法穿透到这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游过的深海鱼类身上散发着零星的生物荧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弧线。
一团黑雾正在海底缓缓移动。
黑雾的体积不大,大约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形状不固定,时而拉伸成细长的丝线,时而收缩成紧密的球体,像是一团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墨汁。它的移动速度很慢,比海底的洋流还要慢,贴着海床的表面一寸一寸地向西北方向蠕动——那个方向,正是海月坊市的所在。
黑雾经过的地方,海床上的珊瑚和海藻会在接触的瞬间枯萎、发黑、腐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游过它附近的鱼虾会突然失去方向感,撞在礁石上,然后翻着白肚皮沉入海底,身体在沉没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最终变成一团浑浊的有机物质混入海水中。
不祥之力。
这团黑雾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源空界已知的任何一种灵力体系——不是正道灵力,不是魔道灵力,不是妖族的妖气,不是鬼修的阴气,不是天雷之力,也不是任何一种自然法则的衍生产物。它存在于所有已知体系的缝隙之间,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物。
更诡异的是,它的存在感几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