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道:“小伤，缝缝补补，我行。”
——
轻伤员处理起来快得多。
消毒，清创，缝合，上药，包扎。林峰按照现代急救教材上写的，一步一步操作。刚开始手生，缝得歪歪扭扭的，但缝了几个之后，就顺了。
一个战士看着自己胳膊上缝的线，咧嘴笑了。
“林参谋，你这缝得跟纳鞋底似的。”
林峰道:“能缝上就行，管它好看不好看。”
战士道:“那倒也是。”
——
处理完最后一个轻伤员，已经是半夜了。
林峰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月亮出来了，很亮。院子里并排躺着三具尸体，盖着白布，白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队长还坐在门槛上，烟已经抽完了，就那么坐着，发呆。
林峰走过去。
“周队长，去睡吧。”
周队长摇摇头。
“睡不着。”
林峰在他旁边坐下。
周队长道:“林参谋，你见过多少死人？”
林峰想了想。
“不少。”
周队长道:“我见过的，比你多。打了八年仗，死在我手里的伤员，少说也有上千。有救活的，有救不活的。救不活的，比救活的多。”
林峰没说话。
周队长道:“刚开始的时候，死一个，我哭一场。后来死多了，哭不过来了。再后来，就麻木了。但有时候，看见那些年轻的脸，还是会难受。”
林峰道:“应该难受。”
周队长看着他。
“为啥？”
林峰道:“不难受，就成畜生了。”
周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说的……糙，但在理。”
——
两人坐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魏和尚。
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林哥，团长让你过去一趟。”
林峰站起来。
“什么事？”
和尚道:“好像是……关于那些鬼子俘虏的事。”
——
林峰走到团部。
李云龙正坐在里面，叼着烟袋，面前站着两个战士。那两个战士浑身是血，但不是自己的血，是鬼子的血——他们刚从审问俘虏的地方回来。
看见林峰进来，李云龙摆摆手，让那两个战士出去。
“小林，坐。”
林峰坐下。
李云龙道:“那三个鬼子俘虏，救活了两个，死了一个。救活的那两个，审过了，嘴挺硬，啥也不说。”
林峰道:“然后呢？”
李云龙道:“然后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啥办法，让他们开口。”
林峰想了想。
“有。”
李云龙道:“啥办法？”
林峰道:“给颗糖。”
李云龙愣了一下。
“给糖？”
林峰点头。
“对。给糖，给烟，给好吃的。先养着，养几天，养舒服了，再问。”
李云龙道:“这能行？”
林峰道:“试试呗。又没啥损失。”
李云龙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试试。”
——
第二天，林峰去了关俘虏的地方。
是个小柴房，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柴房里光线很暗，两个鬼子俘虏靠在墙上，身上裹着被子，脸色惨白。
林峰走进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二十出头。三十来岁的那个，胳膊上缠着绷带，是子弹擦伤。二十出头的那个，腿上包着纱布，是刺刀捅的。
两人看见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林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地上。
“吃吧。”
两人不动。
林峰剥开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甜的。好吃。”
三十来岁的那个，眼睛动了动。
林峰又剥开一颗，递给他。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神变了。
二十出头的那个，看着同伴的表情，也伸手拿了一颗。
林峰站起来。
“好好养伤。养好了，送你们回去。”
说完，转身走了。
——
魏和尚在外面等着，一脸不解。
“林哥，你真要送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