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利刃小队走在队伍最后面，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战利品——鬼子的步枪、弹药、还有几个重伤员。那三个鬼子重伤员是俘虏，本来要扔在据点不管的，但林峰坚持带回来。
“能救活就救活，救不活再说。”
李云龙当时看他一眼，没吭声，但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走在山路上，天边开始泛白。魏和尚背着个鬼子伤员，走几步就喘一口气，走几步就喘一口气。
“林哥，咱为啥要背这些小鬼子回来？扔那儿自生自灭得了。”
林峰道:“救活了能换情报。”
和尚道:“那要是救不活呢？”
林峰道:“救不活就当练手。卫生员需要练手。”
和尚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也是。”
——
走到赵家峪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林峰老远就看见一群人站在村口，是赵刚带着卫生队在等着。赵刚脸色不好看，眉头皱着，看见队伍过来，快步迎上去。
“小林，伤员有多少？”
林峰道:“咱们的人，轻伤二十三个，重伤九个。还有三个鬼子俘虏，也是重伤。”
赵刚愣了一下。
“鬼子俘虏？”
林峰点头。
“带回来换情报的。”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
“行。先救咱们的人。”
——
野战医院还是那个破院子。
几间土房，几张木板搭的床，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桌子。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是从现代带来的手术器械、消毒设备、还有几箱药品。
卫生队长姓周，四十来岁，瘦高个儿，脸上总是挂着愁容。但看见林峰带回来的那些药品，愁容就没了，眼睛亮得吓人。
“林参谋，这批药是哪来的？”
林峰道:“南洋来的。”
周队长也不多问，赶紧让人把药搬进去。
——
伤员开始往里抬。
第一个是个年轻战士，看着不到二十，左腿被子弹打穿了，血糊了半条裤子。他躺在担架上，脸色煞白，嘴唇发青，但还咬着牙不出声。
周队长蹲下来，剪开他的裤腿。
伤口在小腿上，子弹从前面打进去，从后面穿出来，两个洞，血还在往外冒。周队长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伤着骨头了。”
年轻战士哆嗦了一下。
“长官，俺的腿……还能要吗？”
周队长没说话。
林峰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能要。”
年轻战士看着他。
“真的？”
林峰道:“真的。但得动手术，把碎骨头取出来，然后养着。养好了能走路，但不能跑。”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流下来。
“能走路就行……能走路就行……”
——
周队长开始准备手术。
林峰在旁边帮忙，递器械，递纱布，递药水。他不懂医术，但见过现代医院怎么操作，知道什么该消毒，什么该无菌。
周队长看了他一眼。
“林参谋，你学过医？”
林峰道:“没学过，但看过。”
周队长点点头，没再问。
——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林峰全程站在旁边，递了两百多次器械，擦了几十次汗。周队长的额头一直冒汗，他就在旁边一直擦。手术室里血腥味很重，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但没人吐。
年轻战士咬着一条毛巾，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下来，把枕头都浸湿了。他攥着床单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喊出来。
周队长的手很稳。
他用镊子把碎骨头一片一片夹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一共夹出来十三片。然后冲洗伤口，撒上磺胺粉，开始缝合。
林峰看着那些碎骨头，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骨科手术。
没有X光，没有麻醉机，没有专业的骨科器械，就这么硬干。这要是在现代，得被医闹告到破产。
但在这儿，这是救命。
——
手术结束的时候，年轻战士已经虚脱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周队长给他喂了点水，他喝了两口，又昏睡过去。
周队长站起来，擦了擦汗。
“命保住了。腿也能保住。但得养，至少养三个月。”
林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