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了？”
林峰摇摇头。
“没事。”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刀。
刀刃上全是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刀柄也湿了，滑腻腻的，差点握不住。
他握紧刀柄，继续往前冲。
——
第四个鬼子。
第五个鬼子。
第六个。
第七个。
林峰已经不记得杀了多少个了。他只记得刺刀捅进去的手感——开始的时候是涩的，因为有衣服挡着。捅进去之后是滑的，因为血。拔出来的时候又涩了，因为肉夹着刀。
一刀又一刀。
一刀又一刀。
他觉得自己像个机器。
——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喊。
“林哥——！”
是二虎的声音。
林峰抬头看。
二虎被三个鬼子围住了。他背靠着墙，端着枪，跟鬼子对峙。三个鬼子成品字形围着他，端着刺刀，慢慢地往前逼。
二虎的脸煞白，握着枪的手在抖。
他才十七岁，上个月刚学会开枪，刺刀还没练过几次。
林峰冲过去。
第一个鬼子听见脚步声，扭头看。林峰的刀已经到了，一刀捅进他脖子。他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第二个鬼子愣了一秒，刚举起枪，林峰已经撞进他怀里，刀从肋骨缝里捅进去，捅进心脏。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嗬嗬地响了两声，倒下去。
第三个鬼子扔下枪就跑。
林峰追上去，一刀捅在他后腰上。
鬼子惨叫着扑倒，在地上爬了两下，不动了。
林峰喘着气，回头看二虎。
二虎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林……林哥……”
林峰走过去，拍拍他的脸。
“没事了。”
二虎的眼泪流下来。
——
战斗还在继续。
林峰没时间管二虎，继续往前冲。
前方二十米，张大彪正带着十几个战士跟一群鬼子对砍。张大彪光着膀子，手里的大刀抡得呼呼响，一刀砍在一个鬼子肩膀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就把刀一扔，捡起鬼子的枪继续打。
他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鬼子的，分不清。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刀口，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白生生的骨头。但他跟没感觉似的，照样往前冲。
林峰跑过去，一刀捅翻一个正往张大彪身后摸的鬼子。
张大彪扭头看他，咧嘴一笑。
“林参谋！够意思！”
林峰没说话，继续杀。
——
又杀了三个。
四个。
五个。
林峰的胳膊开始发酸，刀快握不住了。他停下来喘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手指在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刀柄在手里滑来滑去。
技能卡的效果还在，但身体扛不住了。
他抬头看四周。
街上的人少了。
鬼子的尸体躺了一地，八路军的尸体也躺了一地。活着的还在打，但已经没刚才那么多了。东边的枪声稀疏下来，西边的枪声也远了。
张大彪从前面跑回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林参谋！鬼子退了！”
林峰点点头。
他想说话，但嘴张不开。嘴唇发干，舌头像粘在上颚上。他咽了口唾沫，唾沫也是腥的，全是血味儿。
张大彪拍拍他肩膀。
“你歇着，我带人追！”
说完就跑，后面跟着十几个战士，追着鬼子的屁股打。
——
林峰一屁股坐在地上。
腿软了，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摔倒。他用手撑着地，感觉地上黏黏的，低头一看，是血。不知道谁的血，反正渗进土里了，黑红黑红的。
魏和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哥，你杀了多少？”
林峰摇摇头。
“没数。”
魏和尚道:“俺数了，你杀了十三个。”
林峰愣了一下。
十三个？
他抬头看魏和尚。
“真的？”
魏和尚点头。
“真的。俺一边杀一边数的。十三个，一个不少。”
林峰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刀。刀刃已经卷了，上面还挂着不知道谁的肉丝。刀柄上的血干了，变成黑红色，把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