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到天黑，又推进了三十米。

    林峰从地道里爬出来，浑身散了架一样。手上血泡磨破了，火辣辣地疼。腿也软，走路都打晃。

    魏和尚扶着他，坐到墙根。

    炊事班送来晚饭，还是窝头咸菜小米粥。林峰吃了两口，没胃口，放在一边。

    魏和尚蹲在他旁边，大口吃着。

    “林哥，你说，咱们能赢不？”

    林峰看他一眼。

    “能。”

    魏和尚道:“为啥？”

    林峰道:“因为咱们没退路。”

    魏和尚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也是。”

    ——

    半夜，林峰又钻进地道。

    这回他带着夜视仪，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地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刨土的声音。战士们换了一拨，都是生力军，干得热火朝天。

    他爬到头，看了看进度。

    又往前推进了十米。

    再挖二十米，就到城墙根了。

    他正要往回爬，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咚。咚。咚。

    又是那种声音。

    他趴下，把耳朵贴到土壁上。

    咚。咚。咚。很轻，但很清晰。是从左边传来的，大概十几米远。

    他脸色一变。

    妈的，鬼子换了方向。

    他爬起来，往回爬。

    ——

    “往左挖！快！”

    战士们愣了愣，但还是照做。几把镐头同时抡起来，往左边刨。

    林峰趴在地上，继续听。

    咚。咚。咚。声音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他攥着打火机，手心全是汗。

    三米。两米。一米。

    土壁突然塌了一块。

    一只手从对面伸出来。

    林峰一把抓住那只手，往外一拽。

    一个鬼子被他拽了出来，满脸是土，眼睛瞪得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峰手里的匕首就捅进了他胸口。

    鬼子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林峰把他扔到一边，探头往那个洞里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声音——鬼子的喊叫声，咒骂声，还有脚步声。

    他回头，对身后的战士喊:“手榴弹！”

    一个战士递过来两颗手榴弹。

    林峰拉掉引信，往洞里一扔。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洞里传来惨叫声。

    林峰一挥手。

    “往里挖！挖通！”

    ——

    几十把镐头同时抡起来，往那个洞里刨。

    土块哗啦哗啦往下掉。很快，洞被挖开了。

    里面是一条地道，比他们挖的还宽。地上躺着七八个鬼子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更里面，几个活着的鬼子正在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

    林峰端起枪，一通扫射。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应声倒下。剩下的跑得更快了，消失在黑暗中。

    魏和尚道:“林哥，追不追？”

    林峰摇摇头。

    “不追。继续往城墙根挖。”

    ——

    天亮的时候，地道终于挖到了城墙根。

    林峰趴在最前面，用手刨开最后一层土，摸到了冰凉的石块。

    是城墙的基石。巨大的青石，一块挨一块，砌得严严实实。

    他回头，对魏和尚道:“到了。”

    魏和尚眼睛亮了。

    “林哥，那现在炸？”

    林峰摇摇头。

    “等天黑。天黑了，鬼子看不见。”

    ——

    从地道里爬出来，外面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林峰站在窑洞门口，眯着眼看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高高的，厚厚的。但他知道，底下已经埋好了炸药。

    五十斤黄色炸药，就等天黑。

    魏和尚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林哥，你说今晚能炸开不？”

    林峰道:“能。”

    魏和尚道:“为啥？”

    林峰道:“因为必须能。”

    ——

    晚上，李云龙来了。

    他钻进地道，爬到头，亲手摸了摸那些炸药。

    出来以后，他拍着林峰的肩膀。

    “小林，好样的。这回要是炸开了，老子请你喝酒。”

    林峰道:“团长，酒先欠着。等打完仗再喝。”

    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