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发现，而是也在挖。挖什么？挖反地道。这是防备攻城用的。鬼子在城墙下面挖一条横向的地道，一旦发现八路挖过来，就能提前炸掉。
妈的，大意了。
他回头，压低声音道:“往后传，别出声。所有人，别出声。”
魏和尚愣了愣，但还是照做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往后传。地道里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压低了。
林峰继续贴着土壁听。
咚。咚。咚。声音越来越近。大概七八米。
他看了看四周，脑子里快速计算。
他们在挖，鬼子也在挖。谁先挖通，谁就赢了。
如果鬼子先挖通，往这边扔几个手榴弹，地道里的人全得报销。
如果自己先挖通……
林峰咬了咬牙。
“把炸药拿过来。”
魏和尚愣了。
“林哥，现在就炸？”
林峰道:“不是炸城墙。是炸鬼子。”
他从魏和尚手里接过炸药包，拆开，掏出几根雷管，插进炸药里。
“往后撤。撤五十米。”
魏和尚急了。
“林哥，你呢？”
林峰道:“我点完就跑。”
魏和尚道:“俺陪你！”
林峰瞪他一眼。
“少废话，撤！”
——
魏和尚带着人往后撤。
林峰一个人留在最前面，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土壁，听着鬼子的动静。
咚。咚。咚。越来越近。五米。四米。三米。
他攥着打火机，手心全是汗。
两米。一米。
土壁突然塌了一块。
一只手从对面伸出来，灰扑扑的，五根手指在空中乱抓。
林峰打火机一按，点燃导火索。
导火索嗤嗤地烧着。他把炸药包往那个洞口一塞，转身就跑。
——
爬。
拼命爬。
地道里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他手脚并用，像条泥鳅一样往前拱。身后，导火索在烧，嗤嗤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知道，快了。
爬了二十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地道都在晃。土块从头顶往下掉，砸在他背上，砸在他腿上。他死死咬着手电筒，继续往前爬。
又爬了三十米，终于看见魏和尚他们了。
魏和尚一把抓住他，往外拽。
“林哥！快！”
两人连滚带爬往外冲。
身后，地道在一截一截塌陷。轰隆轰隆，像打雷一样。
——
冲出窑洞的那一刻，林峰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肺里像着了火，嗓子眼干得要冒烟。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魏和尚蹲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煞白。
“林哥……你……你他娘的吓死俺了……”
林峰摆摆手，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抬起头，看看四周。
窑洞还在。但洞口塌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张大彪跑过来，一脸焦急。
“林先生！咋了？出啥事了？”
林峰道:“鬼子也在挖地道。”
张大彪愣了。
“啥？”
林峰道:“他们挖反地道。差点撞上。”
他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张大彪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那现在咋办？地道还能用不？”
林峰站起来，走到洞口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塌了不少。但应该没全塌。
“能。但得重新挖一段。”
他回头，看着张大彪。
“一营还有多少人能干活？”
张大彪道:“一百多号。”
林峰道:“全叫来。三班倒，日夜不停。必须在后天之前挖到城墙根。”
——
下午，挖地道重新开始。
这回林峰不敢大意了。他让人每隔十米，往两边挖一个小洞，监听鬼子的动静。一旦发现有动静，立刻报告。
魏和尚跟在他旁边，也是一脸警惕。
“林哥，鬼子还会挖不？”
林峰道:“会。他们吃了亏，肯定还会挖。”
魏和尚道:“那咋办？”
林峰道:“咱们挖得比他们快。谁先到城墙根，谁就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