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全体集合！”
魏和尚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外冲。林峰比他动作还快，已经披上衣服站在院子里了。
天还没亮透，东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赵家峪村口的打谷场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照得亮堂堂的。各连队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跑过来，脚步声杂沓，偶尔夹杂着几声“快点快点”的催促。
林峰带着利刃小队跑过去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李云龙站在中间的石碾子上，叼着烟袋，眯着眼看着队伍。赵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严肃。
“都到了没有？”李云龙问。
张大彪跑过来报告:“团长，一营到齐了！”
沈泉跟着道:“二营到齐！”
王怀保:“三营到齐！”
李云龙点点头，跳下石碾子，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全场安静下来。
李云龙扫了一眼全团官兵，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咱们要打仗了。”
下面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李云龙继续道:“打哪儿？李家镇，王庄。两个据点，同时打。”
他顿了顿，道:“光打这两个据点还不够。打完这两个，咱们还要围平安县城。”
这话一出，下面彻底炸锅了。
“平安县城？！”
“我操，真的假的？”
“团长，那可是鬼子的老窝啊！”
李云龙也不制止，等他们吵了几秒，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吵什么吵？没见过世面是怎么的？”
下面又安静下来，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兴奋，紧张，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李云龙道:“平安县城怎么了？城墙高点，鬼子多点，咱们就不打了？老子告诉你们，打的就是平安县城！不打县城，缴获哪来？不打县城，鬼子能跑？”
他指了指脚下:“咱们在这山沟沟里窝了几年了？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弟兄？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把鬼子赶出去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们怂了？”
张大彪第一个喊出来:“团长，俺们不怂！”
下面跟着喊起来:“对！不怂！”
“打县城！”
“干他娘的！”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行了行了，表决心的话留着战场上喊。现在说正事。”
他跳下石碾子，赵刚走上去。
赵刚展开手里的纸，看着全团官兵。
“同志们，这次行动，不是咱们独立团一家的事。新一团丁伟团长，新二团孔捷团长，都会带着部队跟咱们一起打。三个团联手，总兵力八千多人。”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八千多人？这在晋西北可是头一回。
赵刚继续道:“具体部署是这样的:新一团打王庄，新二团打李家镇外围，咱们独立团负责打援。鬼子的援军要是从平安县城出来，咱们就在半道上把他们吃掉。”
他顿了顿，道:“利刃小队负责侦察和通讯，随时报告鬼子动向。”
林峰站在队伍后面，听着赵刚的话，心里暗暗点头。这个部署他参与了制定，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赵刚说完，看着全团官兵，声音突然提高。
“同志们！八年了！咱们打了八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们都清楚！现在鬼子快不行了，太平洋那边节节败退，华北这边也撑不了多久！这个时候，咱们不抓紧打，等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李家镇，王庄，平安县城，一个一个打下来！让鬼子知道，中国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让老百姓知道，八路军是干什么的！”
下面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声。
“打！”
“打！”
“打！”
喊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
动员会散了以后，各连队带回，做最后的准备。
林峰正要带利刃小队回去，赵刚叫住了他。
“林峰同志，等一下。”
林峰停下脚步，走过去。
赵刚看着他，道:“刚才的动员，你觉得怎么样？”
林峰道:“政委讲得好，战士们士气很高。”
赵刚摇摇头:“我是问你觉得怎么样。不是当政委的，是当你的。”
林峰愣了一下。
赵刚道:“你跟老李不一样，老李打仗靠直觉，你打仗靠脑子。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