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公明前辈虽道行高深,终究是晚辈修士……道祖怎会专程去问他?”
“未必。
公明前辈是何等人物?为我等开辟法则证道之路,又曾将大道真解广传洪荒众生。
虽非圣人,恩泽却远超诸圣。
道祖有事相询,有何不可?”
“说得是!公明前辈实乃众生大恩,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永不能忘。”
“前辈还传下面壁悟道之法,惠及苍生。
他自身更是长年闭关,面壁精修,从不问世,这般心志修为,足为我辈万世楷模。”
众生议论纷纷间,不免再度提起截教与赵公明。
忆起往日所受恩惠,皆感慨不已。
与此同时,洪荒诸多隐世大能亦纷纷惊醒。
道祖鸿钧乃是当今天地第一强者,其一举一动,自然牵动着无数大能乃至六位天道圣人的心神。
见鸿钧再度降临金鳌岛,诸大能目光闪动,心中思绪翻涌。
截教如今**日众,势力遍布洪荒,俨然已成庞然大物。
教中更有赵公明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本就令各方大能深感神秘莫测。
如今连道祖亦频频亲至……
诸大能暗自凛然。
这截教,怕是当今洪荒最为莫测的第一大教。
无论其中藏着什么玄机,今后万万不可与截教弟子结下因果。
昆仑山巅,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死死钉在东海方向,那双总是淡漠垂视众生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近乎灼人的困惑与妒意。
“老师……竟又亲临金鳌岛。”
他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他就这般看重截教?这般偏爱通天?”
袖中的手不知不觉已攥成拳,骨节泛白。
他厌恶这种感觉——仿佛永远只能站在远处,看着那本该荒僻的岛屿日渐兴盛,看着那位师弟一次次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眷顾。
“从前在昆仑时,三教同在一山,老师何曾特意来看过一眼?”
元始的呼吸渐渐沉重,“诛仙四剑给了他,如今连金鳌岛也成了老师常临之地……我呢?玉虚宫就只配在这昆仑之巅,永远清冷下去么?”
胸腔里那股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若不是想起前几次震怒之下拍碎殿柱、修复起来颇费周章,他此刻真想一掌将这万里昆仑都掀个颠倒。
“呼——”
他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圣人一息,殿内霎时风卷云涌,玉简书册哗啦散落满地。
待风息止,元始终于**自己冷静下来。
“巫妖量劫方毕,天道震荡未平,老师此刻急赴截教……”
他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玉座扶手,“莫非还是为了那赵公明?”
思绪渐清,元始眼中锐光一闪。
“帝江以巫族之身竟证道成圣,此事实在逆反常理,连洪荒天机都因此紊乱不堪,推演断绝……老师亲去,恐怕正是要探查此事根源。”
“而巫族此前屡次拜访金鳌岛,皆与赵公明有关……”
一个念头如冰锥般陡然刺入脑海,令他浑身一震。
“难道老师怀疑——帝江证道,背后是赵公明插手?”
这念头太过骇人,连他自己都下意识想将它按灭。
“巫族无元神,无法成圣,此乃天命定数。
当年老师亲口对帝江说过‘无能为力’……”
元始喃喃,额角竟渗出细微冷汗,“那赵公明若真有手段逆天改命,助帝江踏出这一步……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这可怕的猜想。
“不可能……绝无可能!”
声音却有些发颤,“纵使他再有神通,又岂能指点圣人成道?帝江之事,必有其他隐情……”
他按住狂跳的心口,一遍遍默念着,像是在加固某种摇摇欲坠的信念。
此刻,不仅是昆仑山。
西方极乐世界、首阳山八景宫……几位圣人亦各自经历着相似的心潮翻覆。
准提、接引、老子,皆曾亲眼见过赵公明的手段,震惊之余,却谁也不敢真将帝江证道之事与那名截教弟子联系起来——那已超出了他们所能接受的“可能”
的边界。
于是惊疑之后,皆是斩钉截铁的否定。
唯有娲皇宫中,云霞缥缈的殿阁深处。
女娲静立良久,绝美的面容上震惊未褪,眸中反而漾开一抹极其复杂的光彩。
她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但和旁人不同,她并没有急于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