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雷，是天怒。
紫黑色的雷柱直径超过十丈，从天穹正中央劈落。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虚空承受不住威压，即将破碎的征兆。
山坳周围的岩壁开始大面积崩塌。
巨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地面在颤抖，裂纹从山坳中央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陆九禾盘坐在雷柱正下方。
他已经没有完整的衣衫了。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焦黑的裂纹，血从裂纹中渗出，又被雷光蒸发。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周身灵气翻涌如潮。
但他还坐着。
脊背挺直。
眼睛闭着。
五行轮盘在丹田里疯狂旋转，五色光芒交织，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点金光的雏形。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林惊澜站在山坳入口，看着那道雷柱，手心里全是汗。
“第六道。”他低声说，“还有吗？”
赵无极站在他身边，抬头看着头顶的劫云。
劫云还在翻涌。
没有散去的迹象。
“还有。”赵无极说，声音低沉，“至少还有一道。”
林惊澜握紧刀柄。
他体内的灵力只剩两成。流星泪的青光已经黯淡，连续的战斗和净化诅咒，消耗了他太多本源。
但还不能倒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坳深处，那雷柱终于开始消散。
陆九禾还坐在那里。
他睁开眼睛，看了林惊澜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林惊澜读懂了那一眼。
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烈阳已经退到三里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走——他在等。
冷无双站在一块巨石上，剑已归鞘，但目光一直盯着山坳深处。她也没走。
花魅不见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藏起来了。
熊霸盘坐在三十丈外，闭着眼睛调息。他输了，不打了，但也没走。
还有几个散修，远远地躲在林子里，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以及——
林惊澜目光一凝。
北边的林子里，有两道气息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但很稳。
其中一道气息他认识——筑基后期，带着一股阴冷的感觉，像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另一道气息——
他皱了皱眉。
那道气息只有筑基中期，但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着，看不透。
赵无极也察觉到了。
“有人来了。”他说。
林惊澜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按住了兵器。
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
终于，林间走出一个人。
黑衣，黑刀，面容冷峻。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像两簇冷火。
他走出林子后，目光扫过整个山坳，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扫过崩塌的岩壁，最后落在林惊澜身上。
落在他身后。
山坳深处。
那个正在渡劫的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迈步，朝林惊澜走来。
赵无极往前站了一步。
“站住。”
那人停下。
他看着赵无极，没有说话。手按在刀柄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惊澜抬手，拦住了赵无极。
“你是阿七？”
那人看着他，沉默一息。
“你认识我？”
“小九说的。”
阿七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看向山坳深处。
“里面是陆大哥？”
“是。”
阿七沉默。
三息后，他继续往前走。
赵无极还想拦，林惊澜再次抬手。
“让他过来。”
阿七走到林惊澜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
一个眯着眼笑，一个面无表情。
“你就是林惊澜？”
“对。”
阿七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到山坳入口的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