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是“长”，是“变”。
它没有普通婴孩那种一天一个样的成长过程，而是每隔七天，形态就发生一次细微的变化。先是头发从淡金色变成月光般的银白，接着瞳孔中的符文从模糊变得清晰，最后是身体——依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皮肤下的骨骼、筋脉、甚至脏器，都逐渐显露出玉质的莹润光泽。
那双金色的眼睛却越来越灵动，看陆九禾时，总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它最喜欢做的事，是趴在陆九禾怀里，一边吸收净灵杯转化的生命精华，一边将体内精纯温暖的气息反哺给他。这个过程很慢，但每天都能让陆九禾的修炼速度提升半成。
七天后，陆九禾在玉婴身上发现了第一个异常。
那天，他在处理一具刚送来的尸体——是个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死因是丹田被刺穿，灵气散尽而亡。按惯例，他需要剖开丹田，检查是否有“灵种”残留。
所谓灵种，是修士引气入体后，在丹田内凝聚的一缕本源灵气。修士死后，灵种若未散尽，可被提取出来，炼制成“灵源丹”，供低阶修士快速补充灵力。
《尸解注》上有提取灵种的详细方法：需在死者咽气后三刻钟内，用特制的银针刺入丹田，引动残留灵种，再以玉瓶收取。过程必须精准，稍有不慎，灵种就会彻底消散。
陆九禾已经失败过三次。
但这一次，当他把银针刺入尸体丹田时，怀里的玉婴突然动了动。
它从陆九禾衣襟里探出半个小脑袋，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具尸体，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指，隔空虚点。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从它指尖射出，没入尸体丹田。
瞬间，尸体腹部亮起一团温润的白光，像有颗小小的星辰在皮肤下升起。陆九禾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原本即将消散的灵种，在这一刻变得凝实、稳定，甚至比生前更加活跃。
他立刻取出玉瓶，按《尸解注》上的方法，将灵种引出。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那团鸽子蛋大小、乳白色的灵种落入玉瓶时，陆九禾甚至能感觉到瓶身传来的微弱温热感——这说明灵种的品质极高，至少是“中品”级别。
而按《尸解注》记载，正常情况下，这种刚死的炼气中期修士，能提取出“下品”灵种就算不错了。
陆九禾盖上瓶塞，转头看向玉婴。
小家伙已经缩回他怀里，正抱着自己的小脚丫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但从那天起，陆九禾发现，玉婴对“死气”和“灵气”的感应，敏锐得可怕。
它能准确指出哪具尸体还残留着灵种，甚至能判断灵种的品质和属性。在它的帮助下，陆九禾提取灵种的成功率从不到三成，提升到了七成以上，且品质普遍比正常情况高一个档次。
这直接导致，他上交的材料评价大幅提升。
月底结算时，陈执事亲自来了一趟。
他看着陆九禾上交的十二枚灵种——其中七枚中品，五枚上品，甚至还有一枚罕见的“阴属性”变异灵种，沉默了足足半刻钟。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提取的？”陈执事问。
“是。”陆九禾低头回答。
“成功率多少？”
“七成。”
陈执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九禾，像在审视一件新发现的工具。
“很好。”他最终点头，“从下个月起，你每月的供奉翻倍。另外，所有灵种材料，按品质额外结算——中品每枚三块灵石，上品每枚十块，变异灵种……单独议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干。如果这种成功率能保持半年，我可以推荐你参加‘执事考核’。通过了，你就是正式执事，月俸五十灵石，还有资格兑换宗门基础功法。”
“谢执事。”陆九禾说。
陈执事不再多言，收起灵种，转身离开。
铁门重新闭合。
陆九禾站在原地，能感觉到怀里玉婴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邀功。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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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
玉婴的变化更明显了。
它开始能说出完整的句子，虽然依旧简单，但条理清晰。它学会了分辨不同属性的灵气，甚至能根据尸体残留的气息，大致推断出死者生前的修为、功法、甚至死因。
这天，陆九禾在处理一具“特殊”的尸体。
是个女修，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不是普通内门弟子，是“真传弟子”才有资格穿的“月华锦”。致命伤在心口，一个细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和三个月前那具“困魂心”的女修一模一样。
双洞贯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