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它还是巴掌大小，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的符文流转得更加顺畅了，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它依旧叫陆九禾“父亲”，依旧喜欢蜷在他掌心睡觉，依旧会在睡梦中将温暖的气息注入他的经脉。
但除此之外，它开始展现出一些……特别的能力。
比如，它能听懂死人的话。
不是通冥体那种模糊的感应，是真正的、清晰的对话。它会在陆九禾处理尸体时，蹲在尸体旁边，歪着头，认真地听着什么，然后转过头，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复述：
“他说……他叫王二，是西山村的铁匠。有个女儿叫小翠，今年该出嫁了……他想回去看看。”
“她说……她夫君是外门弟子，叫李青山。半年前下山做任务，再也没回来……她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说……他后悔了。不该贪图筑基丹，去接那个邪修的任务……现在连魂魄都要散了。”
陆九禾一开始只是听着。
后来，他会问一些问题。
“他怎么死的？”
“被一根银针刺穿后脑……针上有毒，叫‘锁魂散’。中了之后，魂魄会被困在身体里七天，慢慢消散……很疼。”
“谁杀的？”
“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有疤，左眼是瞎的。他说……他是观天阁的‘采集使’。”
“采集使？”
“专门负责……寻找和捕捉‘特殊体质’的人。”
陆九禾沉默。
他继续工作，将尸体的心脏取出，放进玉匣。
玉婴蹲在旁边，金色的眼睛盯着那颗心脏，看了很久。
“它还在跳。”玉婴说，“里面……困着一个魂。那个魂在哭，说想回家。”
陆九禾手顿了顿。
然后他盖上玉匣，贴上红色符纸。
“它回不去了。”他说。
玉婴低下头，不再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七的状态时好时坏。
服下生命精华后，他能清醒一两天，眼神里会恢复一些神采，甚至会主动和陆九禾说几句话。但更多时候，他还是蜷缩在笼角，眼神空洞，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陆九禾每天都会多给他一块饼，偶尔会从自己的食物里省下半块肉干。
不是仁慈。
是他需要阿七活着——阿七身上那种微弱的通冥体质，对玉婴有某种奇特的吸引力。每次玉婴靠近笼子，都会显得格外兴奋，金色的瞳孔会亮起更明显的光。
而玉婴的成长，似乎需要这种“养分”。
“它能看见我。”
有一天，阿七突然开口。
陆九禾正在处理一具新送来的尸体，闻言抬起头。
“谁？”
“那个……小人。”阿七指着陆九禾怀里——玉婴正从衣襟处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它不是人……对吧？”
陆九禾没说话。
“我也能看见一些……不是人的东西。”阿七继续说，声音很轻，“在我老家，后山有个乱葬岗。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总能看见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不伤人，就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他顿了顿：“后来我娘知道了，不让我再去。她说，能看见死人的人……命硬，但也命苦。”
玉婴从陆九禾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迈着小腿走到笼子前，仰头看着阿七。
阿七也低头看着它。
四目相对。
“它说……你身上有‘门’。”玉婴开口，声音软糯。
“门？”阿七愣了。
“通往……死界的大门。”玉婴伸出小手，虚点在阿七的胸口，“在这里。但门关着……只开了一条缝。”
阿七脸色一白。
“我……我会死吗？”
玉婴摇摇头：“门不是用来……让你死的。是用来……让死人回来的。”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他们回不来。门太小……他们挤不过。”
阿七听不懂，但陆九禾听懂了。
通冥体的本质，不是能看见死人，是身上有一道连接生死两界的“门”。但这道门太小，死人无法通过，只能传递一些声音和影像。
而玉婴……可能本身就是从“门”那边来的东西。
“你能打开那道门吗？”陆九禾问玉婴。
玉婴想了想，摇头：“不能。门是……他的。只有他能开。”
陆九禾看向阿七。
阿七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想开。我不想看见那些……死人。”
“你控制不了。”玉婴说，“门会自己长大。等你再长大一些……门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