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挖走，是根本就没有。
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搏动，每次搏动，都会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陆九禾停下动作，盯着那团肉瘤看了很久。
他没见过这东西。
《尸解注》上没有记载，黑衣人的尸体也没有相关记忆。
就在他犹豫该如何处理时，怀里的玉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从陆九禾衣襟里钻出来，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银白的头发根根竖起，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父亲……跑……”它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
陆九禾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向后暴退。
但已经晚了。
那团肉瘤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血肉之花，在女修胸腔内瞬间盛开。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触须从肉瘤中喷射而出，缠向陆九禾的手腕、手臂、脖颈。
触须的速度极快，陆九禾根本来不及躲。
眼看就要被缠住的瞬间，玉婴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啼鸣。
那声音不像孩童，更像某种古老的、威严的兽吼。
声波所过之处，血色触须骤然僵住，然后像被烈焰灼烧的蜡，开始迅速融化、枯萎、化为灰烬。
肉瘤中心，传来一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叫。
紧接着，整具女修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游走，最后全部涌向胸腔，将正在“绽放”的肉瘤硬生生压了回去。
几息之后，尸体恢复平静。
肉瘤萎缩成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不再搏动。
玉婴从半空中落下，被陆九禾接在掌心。
它的小脸苍白如纸，银白的头发暗淡无光，金色的瞳孔也变得涣散，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父亲……没事……”它虚弱地说完，就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陆九禾将它小心地捧在怀里，能感觉到它体内的气息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
他立刻取出净灵杯，将积攒了三天的生命精华全部倒出——足足三滴，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底滚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精华滴在玉婴唇边。
玉婴无意识地张开嘴，本能地吸收着精华。随着精华入体，它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颤抖也慢慢停止，呼吸变得平稳。
但依旧昏迷不醒。
陆九禾将它贴身收好，然后转身，看向那具女修的尸体。
胸腔内，那团萎缩的肉瘤还在，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他小心地用银针拨弄了一下，肉瘤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内部却像有墨汁在流动，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沉浮。
陆九禾用特制的玉钳将珠子取出，放在掌心。
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珠子内部传来微弱但清晰的灵力波动，波动频率……和玉婴刚才那声啼鸣，有七分相似。
他盯着珠子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窥真镜碎片。
镜面对准珠子。
碎片微微发烫，镜面泛起薄雾。雾气散去后，珠子在镜中显露出另一幅景象——不再是漆黑，而是暗红，像凝固的血。珠子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正围绕着一个核心缓缓旋转，那个核心……是一枚闭合的、暗金色的眼睛。
珠子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
“饲魔珠（残），内含‘噬心魔’幼体一缕分魂。需以修士心血温养，待魔魂复苏，可反哺宿主，助其突破瓶颈。副作用：温养期间，宿主心神会逐渐被魔魂侵蚀，最终沦为魔魂载体。”
饲魔珠。
噬心魔。
陆九禾握着珠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东西，显然不是女修自己炼制的——没有哪个修士会蠢到在心脏里养一头魔魂。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颗珠子植入她体内，把她当成“炉鼎”，温养魔魂。
而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养料。
陆九禾将珠子收进一个特制的、贴满符文的铁盒里。
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也不能上交——一旦被发现，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从这种级别的“炉鼎”尸体里取出饲魔珠，还不被魔魂侵蚀。
只能暂时封存。
处理好尸体，已经是深夜。
陆九禾将玉婴捧在掌心，小家伙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体温也在慢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