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不至于用上一上午的时间,而是裴景乘实在没见过的太多,停停看看又问问听听,才就这么到了太阳照顶的时辰。
海兰女记着他要去找小侯爷这一条,一路上都好生揣着特意带上的铜镜,压在挎篮底下,上面是裴景乘一路上又摘又拾的花草物件。
她要时刻注意着妆容发髻一丝不苟,以免在小侯爷面前丢相。
午间太阳会短暂的烈些,但因为即将秋末,所以也不足为惧。
平日里她是不会嫌在太阳底下走的——跑都不在话下。只是时间长了,她今天的妆粉会掉,那就不好看了。
有相熟的小姐妹从她身边经过,看着裴景乘不识,等人走到了一路末端,才借着送伞的名义追上去瞅了好几眼。
她小步跟在后头,裴景乘回头看了一眼后就继续闲逛着,不打搅她们两个姐姐讲悄悄话。
小姐妹叫做桑俏,她比海兰女小一岁,是庄上织户的丫头。她有事在身,不能逗留太久,把伞一把塞进海兰女怀里。
海兰女正愁着太阳没得遮挡,她这就雪中送炭的带了东西过来解救,当即发自肺腑的感谢道:“好桑子,回头姐姐给你送好吃的去。”
桑俏听到自己误打误撞的举动居然有好得,立刻喜笑颜开:“谢谢兰姐姐!”笑完,她又看了一眼几步之前散漫悠然的小男孩,凑到海兰女耳边小声说道:“姐姐,他就是那个许家的…吗?”
裴景乘故意远了两个姐姐让她们好说话,手里的一只折花反复把玩落了花瓣,正蹲身去捡,突然听见身后哎呦连天的叫喊。
他回头就见先前的姐姐把后来的那位姐姐耳朵高高的揪着,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喊正出自后来姐姐的嘴中。
她表情不算痛苦,踮着脚试图用手去解开耳上钳制。她主动认错道:“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我这不是近几天听得多了,又看你一路上不是照镜就是擦补妆粉,所以先问一嘴吗————哎呦哎呦哎呦……我的耳朵诶……”
海兰女又使了一把劲才愿意一松手,耳朵归还了自己,她先是谄媚的去搂海兰女的胳膊,然后才顾得上去揉一揉自己通红的耳朵。
她笑的不怀好意,海兰女见势不对,先行一步开口,突然看向了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否要劝架的裴景乘,介绍道:“这位是小侯爷的弟子,说话注意些,别莽撞。”
她说“小侯爷”三个字时,着重了咬字。
桑俏会意,和海兰女对上视线抿嘴摇头,以表缄口。
裴景乘看不懂她们之间的眼神传递,但听到介绍了自己,事不出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花瓣握在手心,他起身道:“我是京城裴家第三子,我叫裴及。”
他说的不甚在意,桑俏却是反应极大。
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裴家?那个第一富商的裴家?”她自言自语一句,意识到不合规矩又立马捂嘴,转言结巴道:“裴少爷安。”
第一富商的家世,母仪天下的姐姐,及全家疼爱的幼子——刚还知晓了与小侯爷的师徒关系……桑俏回想起前不久才听说的此人事迹,她心里顿感不妙。
都说这小少爷嚣张跋扈无恶不作仗势欺人,不顺眼的规矩一大堆,轻易惹到就是一顿打骂,现在又多了一层势,那岂不是自己一不小心可能已经在这触到了霉头?!
脑补太多,桑俏一瞬就将未来想了个干干净净。
那就是没有未来。
她面上只能看出僵硬,海兰女虽然也稍微对裴景乘的身份有些惊讶,但她没留意听过这一类的什么流言蜚语八卦传闻,因此惊讶也就是一闪而过的附和。
她看着桑俏,对她突如其来的呆滞不知所措的手忙脚乱。她晃了晃她的脑袋,喊她:“桑子,桑子?桑子!桑子!!”
桑子依旧站的像个木桩。
海兰女叫了她许多遍都不见她好,干脆一狠心,蓄力一击拍到她的背上,直给桑俏拍的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背上沉痛,她在海兰女急切的目光里抬头道,嘴里含血似的低沉含糊:“我只是在想东西,不是求死……”
海兰女没有半分用力过猛的心虚,只有对她的不解,她道:“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心如死灰一样,想到什么了这是?”
桑俏在回答前,视线有意无意的瞥过裴景乘。他也懵着呢,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突然让这个姐姐变成这副模样。
他见人忘了过来,横插一嘴问道:“这个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海兰女替人答道:“她那天没个小毛病的,都是被他爹惯出来的坏毛病。小少爷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桑俏时常这样戛然而止的发呆,据她爹所说是先天不足之症,所以影响了脑子,就这么半傻不傻,半聪半不明的嘻嘻哈哈活人生。
从小海兰女就觉得,桑俏这个毛病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