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的人是不缺吃食的,一整个庄子虽然大,可因为没有需要服侍的主家,除了季节来时的有一段时间需要忙一些清点汇报的事宜,以及几天才一次的清扫,平日里大半时间都是无事做的。
虽然轻松,可此地离京城几十里的路,闲暇时也没法出门吃喝玩乐,彼此之间也是说空了口舌,谁家十几二十几年前的往事都能倒背如流,因而再无话可谈。
于是他们就在后面弄出了一块并不规整的菜地出来,围了栅栏门,一大片地,托负责去去京采买的人带来菜种,各自分管一块小区域,插上不同色的彩旗,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既能打发时间,也是个不错的加菜项目。
等到成熟时,摘了带去厨房烹炒,满足了胃,一季的辛苦都不在话下了。
海兰女一早起踏着湿气蕴氲去挖山药,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提着一篮子粗细不一的山药顺原路回来了。
回来时正碰上庄上负责喂养鸡鸭的严老头,也是背手提着篮子要上山。
严老头六十就要七,眼睛不大好使了,直到海兰女到了面前停着同他问好,他才眯着眼睛细细一看,认了出来:“哦,是兰女啊,这么早就来了?”
海兰女举起篮子笑道:“是啊,来挖点山药回去做糕点。严伯伯这是要弄些菜回去喂鸡鸭?”
严老头的菜,只为了他的宝贝鸡鸭而种。这是庄里人尽皆知的事。
严老头站的久了,就要撑一下腰,他哼哧哼哧道:“是喽……哎呦,我站不了太久,兰女你让让我,我快些摘了菜就得回去坐着歇了。”
海兰女一开始没让,转身回迈欲同行:“我帮严伯伯吧。”她伸手要去拿严老头的竹篮,被严老头轻轻压了下去。
他“诶”一声,说道:“老头子我又不是和你弄惨来的,我虽然站不久,到底还能走得动,哪里就现在需要帮了。况且,我的那些个鸡鸭,挑剔得很,只有我知道它们爱吃什么,你要是摘错了它不愿意吃的菜叶,我不还是要来一趟的。”他说罢,呵呵的笑了。
海兰女便一皱鼻头,状似生气的俏皮笑道:“原来不是心疼我,而是怕伯伯您的宝贝吃不好啊。哼~伯伯真无臊!!(不识好心。)”
她说完,几步跑了下去,转身时裙摆扫了一片泥。
严伯伯乐呵呵只顾着笑,等人一跑三回头的同自己挥手,他也回挥继续往上而行时,离远了些,嘴里才自言自语的低低呢喃:“这活泼丫头,也不知道林家的怎么想着去配什么许哑巴……”
他叹气摇了摇头。
不是好姻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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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乘就这么在窗边睡了一夜。
窗上的香珠他实在闻不惯,离近了就头晕,又够不到摘下,只能在这通风的地安然一晚。
他抱了被子裹着,夜里也不冷,就是睡的实在不舒服,后半夜里醒醒睡睡又醒醒,反复几次后,好歹是找到了好点的姿势一觉天明。
软如云的锦被他包在身上,他只露个头在外,抱着膝盖靠在窗下,头跌歪倚在自己肩上,微微蹙眉。
虽是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好。
加之他觉轻,很快,他就在一声刚起的敲门声里,幽幽转醒。
“叩叩——”
海兰女端着早点,轻轻叩门。
早时的衣裙被换了下来,她穿一身淡淡的蓝色,裙边荷叶似的弯浮,风一吹就飘,她便在裙下扎了两个小小却有重量的荷花在前后压风。
本该是另一个人来送早点,她恰巧在厨房,灵机一动,借口要送些自己做的糕点去给人,顺路把东西就带去。
她有心想见一见这里头的人物。
敲了小一会儿没人来开门,她就要当人不在里面了,门唰啦一声大开。
抬着头,眼前一览无余室内光景。
低头,一头杂乱卷发乌黑枯燥。
说不上还困,但裴景乘就是不愿睁开眼睛,他睨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干嘛。”
他以为是傅祈禄,因为来人身上也是一阵蔷薇香。
借着他打哈欠仰头的停留,海兰女得以看清他面容。
是个八九十岁的孩童,模样可爱,圆圆的眼睛,睫毛压的飞卷,倒是随了一头卷毛。他脸颊圆润,尚未褪去婴儿肥,加上皮肤养尊处优的白净,跟南海珍珠也有相似。
是可爱,也能看出将来不凡。
啧——就是不大像小侯爷。
看着年纪也对不上,都这么大了。
海兰女惴惴不安一整天的心,豁然轻松。
“应该是族亲吧。”她心里有了个大约数,表情不自觉放松了很多。
裴景乘哈切完就睁开的眼睛,与海兰女一双杏眼,四目相对。
他乍一眼是虽然漂亮但陌生的姐姐,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