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
人瑟缩,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手轻柔的拍,一抬一落,就像是心跳,裴景乘一颗吓的杂乱无章的心,随着他手上动作,慢慢稳了下来。

    他的手从傅祈禄衣领上垂下,头靠着对方的颈窝,他想去抱着人。

    裴景乘喜欢亲昵人,尤其在害怕的时候。

    可他的手刚刚落下,还没个下一步动作,他的头陡然没了依靠。

    裴景乘迷茫的抬头,傅祈禄拖着他的双膝将他送回了坐榻旁靠着,抽一根栓顶上的结实绳子让裴景乘紧紧握着。

    “我去外面帮忙,你抓紧绳子,很快就好。”傅祈禄蹲在他身前安抚,顺手将稍后会碍事的外衣脱下,将人包裹起来。

    “能别走吗?”裴景乘其实不想这个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但他没这么说出口。

    他怯生生抬头,抓着披在身上的衣裳,抖着声音说话:“那……好。”

    傅祈禄浅笑摸了摸他的头:“乖。”

    裴景乘目送他离开。

    傅祈禄说完转身,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不难想象对方应该是镇定自若的。

    只见他毫不拖沓的铲步出车,矫捷轻迈飞身上马,勾手一勒缰绳,黑马甩着脖子要挣脱,他不受影响稳坐马背。而底下的车夫此时脚下一滑,被摔倒躺在泥泞里。那马又一次高抬起前身,眼看着就要落在来不及起身的车夫身上,傅祈禄扭身把缰绳向左死拉,全身力量都凝聚在手间,腿上不忘使劲牵制,马儿受痛换了方向,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裴景乘在车里,只能凭着时不时会飘起的车帘去窥探外面情形。

    但始终都能看见的,是小侯爷临危不乱的背影。

    马尾飞甩,衣袖飘扬,马上的人沉着冷静,侧头时目光坚毅,丝毫不慌举止,吩咐的一言一行,始终井井有条,哪怕这样颠簸,也依旧没让他有失君子风范,不显半点狼狈。

    裴景乘好像有些理解姐姐为什么要选这个人做自己师父了。

    如果自己能将他学个一半,也不愁今后道路难走。

    裴景乘拢了拢宽大的衣裳,歪头靠在角落里,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车外,对比之下,车内倒能称得上是一方静谧天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总算是安定。

    车马稳定后,傅祈禄没再回到车内。马儿受惊,有人为此摔伤碰撞,他让那些受了伤的人坐进前头原先裴景乘坐的那辆马车里休养,清点分拨后缺少人手驾马,因而自己留在了马背上御缰前行。

    月白的内袍贴着曲线,将他健硕的身材暴露无遗。有汗水从发间滑落,他抬胳膊用袖子擦去,不自觉加快了路程。

    “为免再生事故,大家都赶些前进吧。”

    ……

    山庄坐落在山脚,却是一山之后的山脚。盘绕着山路,转过一片崎岖后,一路开始下行。

    山林尽褪时,眼前一片明朗清疏,自高处俯瞰向下,山庄前远远一排人。

    林嬷嬷站在一众人的最前头,双手平放身前。海兰女本不被允许着跟来,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林嬷嬷就让她远远的藏在人堆里,不许有别的动静。

    海兰女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看着渐渐走近的车队,脑海中回荡那多年前的一眼身影,娇俏的躲了躲,又因为忍不住好奇,羞红了脸的捧着下巴期待。

    最前头的马车停了下来。

    “小侯爷。”

    这一辆林嬷嬷是最熟悉的,过往小侯爷来时,便是乘这一驾。她碎步上前行礼问安,一抬头,却见两三个浑身脏污的粗夫从车上一跃而下。

    林嬷嬷愣了愣。

    海兰女疑惑着四下瞅了好几眼。

    “林嬷嬷。”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母女二人几乎是同时落去的目光。

    山上混乱一遭,他身上带了些飞溅的泥渍斑点,被汗水晕染后似血化开,杀气凌然。月白色的紧身长袍将他身形勾勒,长腿劲腰,手上护腕紧固,长发高束,倒是比从前更添了些英勇气概。

    经年过去,小侯爷依旧光彩夺目,他高了许多,不似从前那样文质彬彬,多是俊郎无双的少年傲气。

    海兰女看呆了眼睛。

    不止是为他依旧的容颜,还有他怀里那外衣下,披散垂下的卷发。

    小侯爷稳步走着,怀里人不舒心的动了动,他停了脚步,眼神温柔,抚着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海兰女惊张了嘴巴。

    小侯爷有妻子了?身形不对吧?

    直到小侯爷走近,她才从那露出的一角里,瞥见其下孩童的睡颜。

    她长长呼气。原来只是个孩子……

    等等!

    一口气呼到一半,被她戛然中断。

    小侯爷都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