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想了半天,也就是些动动口舌的事。
可能是基于前不久才发生,裴景乘捏了捏腰上的东西,幡然梦醒。
他是不是该去和他也说一声自己离开的事?
毕竟好像是交了朋友了。
裴景乘撑着下巴思考良久,最终决定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他跳下窗,脚踩在风干的树叶上咔嚓脆响,他回头望友知一眼,他在不远处埋头干活。趁着好机会,裴景乘说溜就走。
想要找答疾一趟,是非常费时费神的。
裴景乘好不容易到平巷时,答疾正顶着太阳,趴在屋顶上修缮破漏。
裴景乘远远挥手叫他的名字,他的声音立刻响彻小巷:“答疾!”
答疾在屋顶上清点砖瓦,正入神,有人叫他,他一时还没分辨出来:“嗯?”回了头,看见裴景乘在下面挥手,他原先冷漠的脸上瞬间浮现笑意,惊喜道:“你怎么来啦!”
他顺着梯子往下爬,裴景乘看梯子摇摇晃晃走过去扶着,抬头看他正往下爬,说道:“我明日要离京,所以来和你说一声。”
“你要走?”最后两格答疾是直接跳下来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表情有一瞬不自然,他小声问道:“那还回来吗?”
裴景乘道:“当然回来啊。”
梯子后的门露出了缝隙,裴景乘听见吱呀响顺声看去,就见宁奶奶拖着小老二在门后看他。
裴景乘笑着挥手,宁奶奶也笑着点头,小老二则是不大好意思的小小挥手。
答疾比划着让小老二带奶奶回去好好歇着,然后才对裴景乘说道:“奶奶之前腿脚不好,我用你给的,赎金。给她抓了几副药吃,这才吃了一两天,就感觉好很多了,下地站的时间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裴景乘侧目而视,道:“有好迹象就好,说不定吃个一两月,宁奶奶的腿脚,就能大好了。”
“希望会。奶奶的腿本来不至于这样,要不是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她也不会断了药钱。”他说着,自责的低下了头。
裴景乘安慰道:“不能这么说,选择都是在比对轻重后才做出的,宁奶奶是更看重你们,所以才做这样的决定。你们都很爱她,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我都有些听不出来你这是什么安慰了。”答疾笑道。
裴景乘从他身旁绕过,踩着缺陷一角的低矮处两步上墙,晃着腿脚,哼哼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起这个名字呢。”这一问拖了几天,终于是重新提了出来。
答疾,听起来就像是妲己一样。
“我也不知道,”答疾比裴景乘高一个头还多,手长脚长,不从矮处踩,撑胳膊就坐到了裴景乘身边,望着地上一片空荡,娓娓道来:“我是奶奶捡回来的,我们都是。奶奶说我那个时候已经会说话了,嘴里含糊的就是这两个字,可她又不知道到底是那两个字,就请识字的邻居家哥哥给我写了两个字,就是这两个了。”
裴景乘听罢,又问道:“那你知道自己几岁吗?还记得父母名讳吗?”
答疾含笑摇头:“都不记得了。”
他有想过很多,但最后,虽然残酷,可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抛弃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奶奶在那样大的雪天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寻自己,怎么想都是不把自己放在心里的。
裴景乘父母兄姐俱全,实在体会不到他这样的释然,但可以感受到这样做绝对算得上是好的。他酝酿一下,斟酌道:“那你,有想要过找他们吗?”
在他看来,答疾虽应该是比自己大些,但到底没长大成人,父母,亲人,是不小的牵绊。至少自己是这么看来的。
答疾思考良久,面对着他,手心捻着一捧墙土,捏碎摩挲,随风吹扬无踪。他微微一笑:“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与其想他们,不如想一想,以后怎么样。”
裴景乘凝眸:“你倒是豁达,”他说完,眼神一低,晃荡的腿随之停下:“我要是有你一半,也不会这样了。”
“可你之前说,你父母对你很是疼爱。”答疾不解道:“你不是我这样的出身,为什么要学着豁达?”
“疼爱是疼爱,可他们不是只有一个孩子需要疼爱。”裴景乘撑着脑袋叹息,对上他的眼睛,笑道:“同他们演戏博同情而已,结果都没人理睬,好没意思。”
答疾蹙着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裴景乘拍拍手搪塞过去:“没什么啦,就是……不太开心就对了,你多同我聊一聊就没事了。对了,我之前看你身手好像不赖,追你的时候又是跳又是翻,是有学过吗?还有那个伪装。”
答疾看他一秒变换的面色,心里感慨:这也算是没心没肺的一类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往裴景乘那边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