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己
银歌唇角微翘,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狐朋狗友不在身边,他也能收收心看看眼下唯一能同他走到一块的人了。成事也就在这几天了,我们静看着就好。”

    姵湘虽然还是没懂,但看着娘娘舒展的面容,就跟着笑了:“娘娘聪慧!”

    裴银歌不再言语,算着时辰差不多时,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回了殿内沐浴更衣,静等着陛下来用晚膳。饭菜也不免亲自照看些,也是烦恼事,她却一身轻松。

    傅祈禄这边前脚出了宫门,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也是没出多远,姵湘的话倒无意中提醒到他,家里一个小祖宗还没讨好成,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他带回去。虽然可能通通都原样送回,毕竟先前也没少有过。

    他一掀开帘子,乍一看过去,一个显眼的人蹲在街边,粉衣卷毛,人群在他身侧穿梭绕行,他也无动于衷的埋头抱膝。

    别的他不敢说绝对,但他一眼看过去那拖下的长长平安符,全京城挑不出第二个拥有它的人了。

    “停下。”傅祈禄叫停了马车。

    马车停在街的另一边,隔着一条路望过去,傅祈禄视线左右找着,不见有他身边那个小厮,皱眉疑惑:“怎么在这?一个人?”

    他起身就要下去,身子都半离了座位,一瞬想起什么,就又僵着,干脆先不坐回去,趴在小窗边又看了一时。

    又过了一会儿,裴景乘还是一个人蹲着,动也不动,他这才一鼓作气的下车,整理了衣裳,横跨了人群向他走去。

    裴景乘的头已经不痛了,但也没那么畅通,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叫他名字,轻轻的,细细声,还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裴及,裴及,裴及?你怎么了?”裴景乘抬头,是傅祈禄。

    傅祈禄表情关切,锁着眉头满眼忧虑。

    他没走近前,只以为他是累到了蹲着休息,可等他走近后叫他名字对方也不给反应,他才察觉着有些不大对劲。

    裴景乘半天没有反应,缩成球一样的毫不动弹,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突破口。

    傅祈禄只能蹲下,歪下头凑近了些,贴在他胳膊的缝隙上,听见他呼吸均匀的吐气声,没有啜泣,更加不正常,只有可能是身上不舒服了。

    若是这样,病可不等人治,他顾不上对方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伸手拍了拍,又连着见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唤他抬起了头。

    还没来的及安心,傅祈禄与他无光的双眼对视上,瞳孔微震。

    对方也不说话,因为个子高低的缘故,他看向自己是需要仰着头,俯看去,唏嘘淡然。

    他的眼皮此刻无力的睁着,只为看清一眼而强行掀开,落汤鸡似失魂落魄看着眼前人的裴景乘,双眼无光,游离天外。

    裴景乘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偏偏遇上的是他。

    他一直看着傅祈禄,半天才慢慢低下了头。

    心里叹息。

    罢了,罢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头疼,”裴景乘伸手牵上傅祈禄的袖口,语气恹恹:“你能,带我走吗?”

    他这样反常的可以说是刻意亲近的举动,着实让傅祈禄不知所措的愣了好一会。

    他摸了摸裴景乘的额头,并不热,就问道:“我是谁?”

    “你是…人贩子。”裴景乘虽然头脑不算太清醒着,但也不忘初心的记着这个称呼。

    傅祈禄闻言,一皱鼻子,状似生气地点了点他的眉心,笑骂道:“没良心。”

    不是烧糊涂了,那还真就是他愿意同自己亲近。

    他眉眼还处于意外的震惊中,瞳仁呆愣着,上下扫着裴景乘,看的裴景乘挥手在他眼前摇了摇。

    傅祈禄一下子笑出了声。

    这并不碍他弯起唇角。

    裴景乘被他突然静默后的这一笑吓惊一跳,捂着心口去看他,傅祈禄注意到他的动作,立马作势捂嘴,又去道歉:“抱歉抱歉,不是有意。”

    裴景乘还是看着自己。他的眼睛一直明亮,举止谈吐张扬不屑,现在这样黯淡失色,安静又乖顺,倒是叫他有些不习惯了。

    小孩子果然还是闹腾点好。

    不是病了,那头痛的话,也就是受了打或撞了。

    他想着,侧眸问某只蔫吧吧的小家伙:“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身边人呢?有没有受伤?要是有发生什么,同我说,我会解决的。”

    他害怕这孩子是偷跑出来遇上什么流氓,挨了打受了什么表面不显的伤,所以才疼到都需要向自己这个他一贯不待见的人求助。

    这样,好像也就合理多了。

    裴景乘却只是摇头。

    他又不说话了,傅祈禄心里自有一套流程,越想越觉着不能草草了事,不等裴景乘开口,他手快的已经扒去了裴景乘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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