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乘一直如此。
他最近以来的种种举动,自己何尝不知道结局注定。可他不甘心,证明似的要找着什么。
他的家人,真的都很奇怪,心口不一,就是不愿意对他显露真实。
可他仍然爱着他们。
就算他们让自己伤心,也无所谓。
只是不甘心。
就是不甘心。
还有,顾虑。
他一个人蹲在那里,是躲是安慰的,将自己团团抱着,一双手不断抚摸着后背。
原来是对爱感受到了流逝。
所以想要再感受些,就算要受责骂,就像从前一样的气走那些先生时,再听父母对自己说。
“没关系的,我们春幼,还有父母,还有哥哥姐姐,开开心心一辈子,就好了。”
这句话他百听不腻。
所以只要再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就放下一切不安了。
但至今,父母都没再出现一面。
就像那个人说的,他可以回去,家人当然也能探望他。可他们没有,因为自己还没让他们看到想要的局面。想念他们,想见他们,心与心的相见,就必须妥协。
说起,也不算妥协了,他对傅祈禄并无不满,甚至为了自己的自私而无端承受了莫名的敌意,他是完全愧疚的。
所以,就这么冲突下,他抉择不出。
今天听到了影响之一的消息,就像是有了突破口,原本持平的天秤,向着妥协斜去。
究竟哪一边,才是留呢?
“傅小侯爷,请留步。”
傅祈禄从御书房一出,没走多远,在宫道上远远瞧见一位鹅黄色纱裙的宫女朝自己盈盈一拜,开口叫住了自己。
他点头回礼,等人走到了跟前,才看着眼熟起来,是皇后娘娘身边常伴的大宫女:“姵湘姑娘。”
“小侯爷安,看小侯爷脚步匆匆,相必有急事。”姵湘走近了,抬头笑道:“不敢耽误,我只替我们娘娘来问句话。”
傅祈禄道:“姑娘请说。”
姵湘于是才问道:“我们娘娘问小侯爷,我们家小少爷还好吗,有没有胡闹,如有的话,就请小侯爷尽管说来,娘娘也好替您规整少爷。”
傅祈禄恭谦有礼,抬手一拜:“不敢。”再回身时,眉眼笑开,温柔思索后,道:“徒儿很乖巧,并无任何不妥,请娘娘放心。”
姵湘面色微动。
还真和娘娘说的不错。
“那真是万好了。”日头升到头顶,云彩飘过,暴露一片光明。她看着逐渐缩小的在脚底的影子,俯身拜别:“时候不早,奴婢回去复命,先行一步了。小侯爷,恭安。”
傅祈禄:“姑娘慢走。”
姵湘矜持着仪态转身走了一时。她与傅祈禄是反方向的离开,数着脚步走了没一会儿,她耐不住性子,回头一看小侯爷的身影已远,宫道上也只有几个洒扫的宫女,提裙跨步就跑了起来。
姵湘回了青玉殿,马不停蹄就跑去了娘娘跟前。
一路风吹乱了鬓角,等终于到了近前,早已结在一起,勾着头上簪子不分彼此的紧系。
裴银歌坐在亭里,看她风尘仆仆就像是逃亡似的模样,吹了吹手里的茶,抬眸看她:“缓缓再说,头发都乱成什么样子,还不理理。”
“哦,好的娘娘。”她应声扒拉几下头发,却随意着胡乱扯,几声嘶痛后,她也缓了差不多,忙开口:“娘娘你说的真是神了,小侯爷还真是依着您说了个差不多的话。”
“他怎么说?”裴银歌荡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后放下:手边太监赶紧递来帕子,而后以依旧低下的姿态小步退回。
她擦了嘴,不用开口,自有婢女双手举接。
“小侯爷说,说……哦对,想起来了,他说我们家小少爷乖巧,没有什么不妥的——”她的记忆一向不大行,卡了好一会,才终于将重点想了起来:“哦,他说的是——“徒儿很乖巧”。娘娘,咱们是不是消息有误啊?”称呼还怪亲的。
裴银歌轻嗤一声,勾唇浅笑道:“他是在圆话呢。若不这么说,那他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不过,有心替我那个弟弟遮掩,也足以见得我看他不错。”
“可是娘娘,小侯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能我们家小少爷对他这么不理不睬的,他反而喜欢吧?这不是……有病吗?”她犹犹豫豫地说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是人好,又年轻气盛,越挫越勇,迎难而上。更为着这是他应下的,所以怎么样,他都早就想好了受着的,又怎么会对我来说什么抱怨的话。”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