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吧。”宁奶奶比划完,垂手摸了摸她的头,回望一眼,笑着回了屋子里去。
两个人并齐进了门,门一关,这小小天地间,一个平巷里,就只剩答疾一个人,在津津乐道的等待里,被一双团雪的鞋子,覆盖了眼里泥泞尘土。
裴景乘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答疾仰起头,定睛一看,噌的就笑了起来:“你终于来啦!”
他起初没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有何异常,起身后就在第一时间递出了玉佩,说话时不自觉激动什么,说道:“你昨天忘记拿了,我想着你说今天还要来,就给它擦洗干净了。哝,给你。”
他是说完这句话后见裴景乘仍然无动于衷许久,才慢慢发觉他似乎不大正常。
他看裴景乘面色发阴,全然不似昨天与自己说话时,那样的鲜活与生动。
“你怎么了?”免不了要问问。
过了好半晌,他才听对方终于舍得开口:“没怎么…”裴景乘叹息一声,也是释放一路来的低气压。
他说完话,紧接着就取下了背在身上的东西,接过玉佩的同时,也将东西放到了对方手里,他语气里太过疲惫,说道:“赎金。”
手上毫无防备一沉,答疾赶紧托上另一只手去捧,调整好了,才重新笑道:“赎金那算得上,你没抓我去官府,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他说完就要递回去。
“你不要,我可就白受这一路的重了。”裴景乘伸手将半递出去的对方的手给退回了腰前。
他抬头看一眼天,平静说道:“我没时间了,该走了。”
“这么快?…”答疾的眼神立马失落了,像是盼主无望的大耳狗,就连眼皮也垂了下去。
裴景乘道:“嗯,我是偷偷出来的,得在他们没发现前回去。”
答疾这么听着,原本要挽留的手,直直缩回了袖子里。他十指捏着袖口,遗憾也觉正常。
他还有话想说,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而然该闭嘴才是。
裴景乘的确是急着回去,一是如他所说赶时间,二是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和他说话,倒不如不说多的好,不然不知道会聊成什么样子。
“我走了。”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从来时的路回去,走到巷口时,就要转弯,身后远远有人追来。
答疾拉住了他的肩上飘起来的绑带,拉的裴景乘半边身子一紧。裴景乘回头,对上一双几乎恳求的眼睛。
答疾说话时,声音很小很轻,一开口,那双奇异的眼睛就又变得紧张兮兮,怯懦望去对方的眼里,顾影自怜。
“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感觉……怪怪的。
裴景乘诧异一下,愣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当然会。”
这三个字说出口后,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报复心理,亦或是真的真心,裴景乘也无法分清,自己将玉佩送出去时,到底站在了哪一头。
他是笑着的,笑的灿烂,笑容是那么明亮醒目,将一片阴云照亮。
“这个,送给你。我现在,唯一的,朋友。”
可说话的时候,心里的极度平静,是无波无浪的水底。突兀的举动,不合时宜的,与没有内心触动的,一定沾染虚假。
裴景乘不知道自己出于何种目的而说出口的这样,无意中给人希冀的,许诺。
哪怕到了后来,很多年过去了,裴景乘也不能确定自己那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在那时甚至只见过一次面,知道了一个名字,一个故事,就存有什么真心。即使今后的确最要好,也不敢相信。
他清晰的记得,答疾眼里绽放的璀璨金光。
他记得答疾伸的是右手,记得他因为惊喜而激动的差点失哑,更记得他说的话。
他几乎有些哽咽,又像是情绪太过而导致的结巴。
“谢谢…谢谢,你也是,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朋友两个字,他说的无比有力。
因此,每每回想起时,裴景乘都认为自己,实在对不起他这样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