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人口舌被发现,可不是麻烦大了。
“还不跑?难道你说的话不假?不假,就带上你隔壁家的孩子,同我走一趟,到官府跟前申冤去。”裴景乘伸腿踢了踢那手脚冷到僵硬的阿婆,翻了一眼,不再给去视线。
他不见人,听到一阵连滚带爬的杂乱脚步声。等到渐渐远弱,他扭头望向还立在原地的两个人。
那阿婆可谓屁滚尿流的逃跑,足见其言真假。
他们两个不光讲了闲话,居然还在本人面前附和了假事情,又能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在裴景乘的目光里面面相觑,无光无热的冷风下,额头冒出滚滚虚汗。
眼前孩子不过他们腰高,可眼神犀利尖锐,周身都散发着不输大人的气势,便是他们没有闲话附和,只听着阿婆卖弄假话,也该害怕。
他们相互对视,就要求饶。
裴景乘却是无意管他们说什么,毕竟这样的时候不少,不谈习惯,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是有话要问。
“你们刚才说,谁远走了?”裴景乘开口,语气尚且正常。
他们二人求饶的话堵在喉咙里,明显迷茫一过,然后才恭敬的回话。
“是,是…沈府里的沈公子,他半月前离京,同沈老夫人一起,回了苏尧去拜师了。”
怎么最近,这两个字就像是缠着自己了。
裴景乘想,还真是有些刻意。
雨天前,阴天里,空气总是烦闷粘稠。距离他和沈从新的那次争吵,不多不少,过去了也有半个月。
这期间,尽管时有想起,可裴景乘誓死不做踩自尊的事情,尤其是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边。
就算对方与自己是最好的关系,也不会让他动摇分毫。除非对方低头道歉,那他大约勉为其难的,就既往不咎。
时隔半个月,再次听到沈从新的事情,没想过会是这么超乎预料的震惊,也令他彻底狠心。
离京半月。
吵完就走,半个字没同自己知会,也就是真的不想和好,不留情了。
…很好,很好。裴景乘猛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压抑着生咽了下去,无声无息瘪了肺腑,看的两个人是心惊肉跳。
谁都知道裴少爷和沈公子关系最要好,可他似乎对沈家公子的离开,毫不知情。
无意中晓得了最致命的消息,他们默默握紧了双手,闭眼等死。
本是最痛心,但裴景乘一反常态的,一滴眼泪都没掉。更是丝毫不见眼眶湿润。
而是平静的,冷漠的,没有动容的死寂,更像是一种终于如此的释怀,或者等待。
他发现自己,居然轻而易举的接受了最割裂的结局。
裴景乘一语不发转身就进了巷子里,大步流星,独留两个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还能争取的,还能恢复或重新得到的,才值得掉眼泪。但沈从新走的,是不明不白的路子。
因此,最是得不到他的眼泪。
答疾清晨时,就等在了巷口。
他在那里坐着,坐在青苔的墙根下,披着能够包裹全身的披风,手里将那枚玉佩交换着打圈。
家里几个孩子,能听的不能视,能视的不能话,能话的不能视,没有一个是可以将大哥的去向表达清楚的。
他们白天黑夜无区别,一生都要在房子里才能活,很少知道大哥出去都是干什么,或者都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出了门。
只有奶奶,虽然腿脚不好,但好在五感不算老迈的一点不剩,一会一趟的出来,就看老大蹲在墙根下,好像是在笑。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后背弯的像是背了蜗牛壳,怕吓着人,所以也很少出去。
她是出门来收鸡笼的,鸡也没了,笼子收回去拆下来,可以重新编成凉席,夏天到了就管用上。
她腿脚不便,虽然有棍子撑着,但终究是不方便。老二就跟了出来,帮她一起干活,到了门口拾点沙土放在自己的花盆里,就看见哥哥远远蹲在巷口的塌房子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做完了事情,两个人要回去,老二撑头看了最后一眼,跳了回来对着奶奶比划道:“哥哥在做什么呢?看上去很高兴。他昨天也很高兴,他是不是在等昨天那个小哥哥?”
宁奶奶到了门口,先丢了东西进去,单手撑着棍子,一只手比划的有些慢:“是的,他在等。”
“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老二又问。
宁奶奶笑了一下:“因为,他很期待呀。”
老二也跟着笑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忽闪:“真好。那他们是朋友吗?我们都很想哥哥交朋友,我们有哥哥,可哥哥没有别人了。”
他们有哥哥可以陪他们玩,但哥哥却从来没有别人可以陪他一起玩,她觉得不是很公平。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