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山和林雪被雷牙严厉训斥后，都吓坏了，尤其是雷山，小脸一直苍白着，眼睛又红又肿，蔫蔫地缩在炕角，不敢看阿父，也不敢看刚进来的阿母。林雪也挨着哥哥坐着，小身子微微发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脸色依旧冷硬的阿父，又飞快地低下头。
林河将热汤和烤土豆放在桌上，想招呼孩子们吃饭，但看到雷牙那山雨欲来的脸色，和孩子们惊魂未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也必须让孩子们真正记住教训。
“先吃饭。”雷牙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动，怯怯地看向林河。林河点点头，示意他们过来。雷山和林雪这才挪下炕，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咀嚼都小心翼翼。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饭后，林河收拾了碗筷，雷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些族务，或者逗弄一下孩子。他只是坐在桌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个埋头不敢作声的小家伙。
屋内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砖墙上，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
“吃完了？”雷牙问。
两个孩子立刻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土豆，紧张地坐直身体，点了点头。
雷牙站起身，走到屋子最里面、远离火炕和桌子、相对冰冷黑暗的那面墙壁前。他用手指，在距离墙根约一步远的地面上，划了两道浅浅的线。
“过来。”他转身，对两个孩子说。
雷山和林雪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在雷牙划的线后面站定。
“面向墙，站好。”雷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不准说话，不准回头看。”
面壁？罚站？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尤其是雷山，他从未被阿父如此严厉地惩罚过。以前犯错，最多是被训斥几句，或者被阿母不重的打两下屁股。面壁？还是在这种冰冷黑暗的墙角？
一股混合着委屈、害怕和不解的情绪涌上来，雷山的眼眶又红了，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林雪更是吓得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听见没有？”雷牙的声音冷了一分。
“……听见了。”雷山带着哭音，小声应道，慢慢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砖墙。林雪也哭着转过身，挨着哥哥站好。
两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温暖的灯光和父母，面对着黑暗冰冷的墙壁，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林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儿子微微耸动的肩膀，看着女儿瑟瑟发抖的小身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们搂进怀里。但他知道，他不能。雷牙是对的。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仅仅训斥几句，不足以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真正记住教训。必须让他们体会到犯错带来的、切实的“痛苦”和“后果”。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那两道小小的、倔强又可怜的身影，拿起针线，开始缝补一件雷山的旧皮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雷牙也坐回了桌边，拿起一块兽皮和骨针，似乎也开始缝补什么，但目光，却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向墙角的两个小身影。
时间，在沉默和冰冷中，被无限拉长。
起初，两个孩子还能勉强站住。但很快，寒意就从脚底升了上来。新屋的地面只是夯实的黏土，虽然比泥地干燥，但深冬的寒意依旧透骨。林雪先受不住了，小声地吸了吸鼻子，身体晃了一下。
“站好。”雷牙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林雪吓得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但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雷山也冷，脚冻得发麻，但他更多的是心里难受。阿父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过。冰冷的墙壁，黑暗的角落，无言的惩罚……这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比身体的寒冷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犯的错，有多么严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