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瓦砾中站起,道袍破碎。
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是鲜血在涌出,而是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浆液。
但他还在笑。
咧开的嘴里,牙齿染满黑血。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我已经五十年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他抬起左手。
血魂印此刻已彻底变成墨黑色。
在皮肤表面蠕动,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为了感谢你……”
赵归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魂印上。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血道士’!”
精血被血魂印吸收。
那刺青活了。
它从赵归真手腕脱离。
在空中扭曲,化作一条碗口粗的黑色血蟒。
蟒身由无数冤魂面孔组成,每张脸都在痛苦哀嚎。
千万道哀嚎声汇聚成震魂的鬼音!
那血蟒盘绕在赵归真身上。
他折断的左臂被蟒身缠绕后,竟诡异地接续。
赵归真拾起地上的血木剑。
剑身插入血蟒头颅。
蟒身之血顺着剑身蔓延,将整把剑染成纯粹的墨黑。
“此术名为‘万魂噬血咒’。”
赵归真声音变得重重叠叠,仿佛千万人同时在说话。
“被它击中者,血肉成泥,魂魄永锢。”
“成为我万魂中的一缕。”
他挥剑。
没有剑光,只有一条黑色血蟒脱剑而出,扑向苏泽与林晚。
血蟒所过之处,留下带有腐蚀性的黑色轨迹。
太快了。
苏泽只来得及将林晚推开。
转身之时,双手握住血木算盘全力格挡。
“铛——!!!!”
血蟒撞在血木算盘上。
苏泽感到双臂骨骼不堪重负。
虎口崩裂,鲜血浸透算盘握柄。
恐怖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
后背撞穿祠堂大门,摔在门外青石街上。
血木算盘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咔嚓”断裂,算珠四散飞溅。
苏泽想撑地站起,却喷出一大口血。
阴冷从心脏开始蔓延……
所过之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皮肤,渐渐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黑纹所及,皮肤失去知觉,如同死肉。
祠堂内,林晚被赵归真隔空一掌拍中,撞在柱子上晕死过去。
“放心,她暂时死不了。”
赵归真拖着血木剑,一步步走出祠堂废墟。
“八字纯阴的祭品,需活着剜心取魂,效果才最佳。”
他走到苏泽面前,俯身。
“至于你……虽中了血煞咒。”
“但要完全化作活尸,还要一段时间。”
“足够我将你拖回阵中,完成血祭最后的步骤。”
在赵归真即将发力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从苏泽腰间布囊中,最后一根怨骨针发射而出。
针身包裹着一层稀薄但极度凝练的灰白气息。
那是苏泽用所有力气催动的一击。
针尖直刺赵归真眉心。
如此近的距离。
如此突然的袭击。
赵归真甚至来不及偏头。
“噗。”
针尖入肉三寸。
赵归真额前,黑色血蟒分出一缕,死死缠住怨骨针尾。
针身颤动,却无法再进半分。
“垂死挣扎。”
赵归真狞笑,左手继续下压。
但就在这一瞬。
祠堂深处,那被阴爆破坏的血祭阵法中央。
忽然亮起一片白光。
白光中,浮现出一枚玉佩的虚影。
阴阳鱼佩。
苏泽怀中的玉佩,不知何时与阵法产生了共鸣。
赵归真猛地扭头,看向那白光。
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惊骇:
“这是……门开了?怎么可能?!生门怎么会现在……”
话音未落。
白光炸开。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净化”。
光芒所及,祠堂内所有阴气,怨念,如同烈日下的晨雾,迅速消融。
缠住怨骨针的黑色血蟒发出凄厉嘶鸣,身躯在光芒中寸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