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三个一尺高纸偶落地时无半点声响,在灰尘表面漾开涟漪。
它们蹲伏的姿态如同蓄势的猎犬,齐齐转向中年妇女与女孩。
中年妇女的匕首已经挥到半空。
最前的纸兵不避不让,纸折身躯迎上刀锋。
“嗤啦——”
撕裂声在祠堂里异常刺耳。
纸兵腰身断成两截。
断口处没有飘落半点纸屑,反而涌出缕缕灰气。
纸兵上半身凌空一扭,纸手如铁钳般扣住妇女脚踝。
“什么东西?!”妇女惊叫。
纸兵的下半身同时弹起,纸足狠踹她心口。
“砰!”
妇女倒飞出去,后背撞上祠堂立柱。
木柱簌簌落下陈年灰土。
她咳出一口血沫,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另一个纸兵已扑至少女肩头。
少女尖叫着乱挥匕首,刀刃划破空气。
在触及纸兵的瞬间,被阴气凝聚的护层弹开。
纸兵的右手轻拍她太阳穴。
少女眼白上翻,软软瘫倒,手中匕首滑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的时间。
赵归真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睁开,眼底掠过惊疑。
“纸兵点穴,赋灵成型……”
“这不是寻常扎纸术。”
“小子,你这手段,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还是从死人嘴里掏出来的?”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阴影。
他手腕上的血魂印开始缓慢蠕动,似有活物在皮下游走。
苏泽不答,只对两个纸兵无声下令。
纸兵一左一右钳制住中年妇女,另一个守在昏迷少女身侧。
它们静立如墓碑,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地面的灰尘凝出霜纹。
“好,很好。”
赵归真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笑意。
“这样才有点意思……若祭品太弱,血祭时魂魄的哀嚎也不够凄厉。”
他迈出阵法。
一步踏出,浓烈的阴怨之气,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苏泽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地面灰尘开始形成一个个漩涡。
那些散落四处的碎裂牌位,齐齐震动,发出“咯咯”的敲击声。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养鬼’。”
赵归真左手掐诀,五指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叠合,结成“血饲印”。
他口中的诵咒,不再是人类的语调。
而是一种低吼的古老语言。
随着咒语响起,他手腕的血魂印爆出血光。
光芒所及之处,祠堂的阴影开始“融化”。
墙壁上,梁柱后,甚至地面的裂缝里,渗出了各种的形体。
最先浮现的是个穿寿衣的老者,舌头垂至胸口,随移动左右摇晃;
接着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腹部破开大洞,肠子拖在地上;
第三个是缺了半边头颅的汉子,另一边脑浆随步伐颤动;
而后是孩童,四五个,手牵着手,眼窝空洞淌血……
共计十三具怨灵。
祠堂内响起层层叠叠的哀哭。
无数绝望的声音混合:
溺毙者的呛水声、勒颈者的窒息声、利刃入肉的撕裂声、烈火焚身的噼啪声……
苏泽泛起阵阵恶心与眩晕。
“这些宝贝,我养了五十年。”
赵归真抚摸着血木剑身。
“每个都吃过至少三十个活人的生魂,怨气醇厚得很。”
他剑指一抬,“去,尝尝新鲜血肉。”
十三怨灵同时扑来。
空气撕裂,阴风咆哮。
烛火在风压中剧烈摇曳,将满屋鬼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相。
苏泽左手探向背后,扯开布包。
血木算盘脱臂而出。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鬼哭中劈开一道裂隙。
暗红色煞气以算盘为中心炸开。
冲在最前的吊死鬼撞上,身形猛地一顿,发出“呃呃”的窒息声。
苏泽抓住这刹那空隙,右手一扬。
两根怨骨针脱手。
针身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极细的黑线。
“噗!噗!”
双针精准贯入吊死鬼与腹破女子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啸爆发。
两具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