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木屋残破的屋顶漏下来,在地板上打出一道道光斑。
陈安躺在一堆勉强还能称之为“床”的废木板上。
他单手枕在脑后,看着半空中飞舞的灰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加个班,不仅赔了一件两千八的防风冲锋衣,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亏本买卖做得实在憋屈。
他偏过头。
叶红豆正背对着他穿那件残破的黑色战术背心。
由于昨晚撕扯得太过狂热,背心前襟的拉链早就报废,只能勉强用伞绳打了个死结。大片白腻的背部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全是红红白白的印记。
她转过身。
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眼神清明,透着一股吃饱餍足的慵懒。
预想中女人醒来后的尖叫、懊恼、哭泣,统统不存在。
叶红豆赤着脚踩在满地碎木屑上,走到陈安扔在地上的战术马甲旁,翻出一个压瘪的烟盒。
她抽出一根微微弯曲的华子,叼在嘴里,又摸出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
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随后,她走到床铺残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安。
陈安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胸肌和腹肌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有的甚至渗出了血丝,在这具原本堪称完美的躯体上显得触目惊心。
“看够了没?”陈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苏老板要是看到我这副惨状,高低得扣我半年薪水。这工伤报销单,你看怎么填?”
叶红豆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夹着烟,手腕一转,将那小半截还在燃烧的烟头按在残破的窗棂上。火星伴随着木头的焦糊味瞬间熄灭。
她转过身,一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野性和直率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老娘清醒得很。”叶红豆直视着陈安的眼睛,“昨晚的事,我不后悔。”
陈安顺势靠在断裂的床柱上,从旁边的破衣服堆里摸出那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卫星电话。
“那就行,我还真怕你今天早上醒来,一拳把我这危房彻底拆了。”
“陈安,听好。”叶红豆走近两步,用沾着些许烟灰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陈安心口那道最深的抓痕。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陈安倒吸一口冷气:“嘶——轻点,疼。”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娘的男人了。”她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院子里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谁敢跟我抢,我揍谁。听懂了?”
陈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把玩着手里破烂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强买强卖?”
“算你高攀。”叶红豆松开手,干脆利落地转身。
她捡起陈安那件撕成两半的冲锋衣,挑了块完整的布料裹在腰间,挡住乍泄的春光:“赶紧穿衣服,回帝都。这破林子蚊子太多,老娘一刻也不想多待。”
陈安咬着过滤嘴,看着她修长结实的大腿在晨光中晃动。
这女人,事后真是一点都不矫情。
够味。
陈安套上一件备用的黑色短袖,遮住满身的战损印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弃木屋。
那辆黑色改装吉普昨晚撞得不轻,水箱爆裂,早就报废成了一堆废铁。
“走回去?”叶红豆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声。
“不用。”陈安晃了晃手里的卫星电话,“接应的车早到了。”
五分钟后。
一架黑色的重型运输直升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悬停在芭蕉林上方的空地上。巨大的旋翼卷起漫天落叶。
一条软梯抛了下来。
陈安单手抓住软梯,正要往上爬。
叶红豆突然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我先上,你在下面给我垫着。”
“讲点理,我才是伤员。”陈安无奈。
叶红豆充耳不闻,手脚麻利地顺着软梯攀进机舱。
陈安紧随其后。
直升机拉升高度,朝着边境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噪音很大。
两人并排坐在帆布座椅上。叶红豆毫不避讳地靠在陈安肩膀上,闭目养神。她那条裹着布料的腿,大半截直接搭在陈安的大腿上。
陈安看了一眼腿上的重量,也没推开,由着她靠。
经过一夜疯狂的物理降压,“沸血”试剂的残余毒性已经彻底清除。疯狗吴的死依然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但叶红豆不是那种沉溺于悲伤的小女人。
血债血偿,桑坤已经被陈安废了,斗兽坑更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