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过道昏暗的地灯,惨白地打在男空乘的医用口罩上,勾勒出半张阴冷的轮廓。对方插在兜里的手,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半寸——那是按动毒气阀门前,小臂肌肉紧绷的本能反应。
没等那根手指发力。
“哈——欠——”
陈安突然扯着嗓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原本死死捂着苏晚渔口鼻的宽大手掌顺势撤开。但在抽离的瞬间,他粗粝的指腹在女总裁沁出冷汗的温软掌心里,飞快划了个“十”字。
这是战术戒备暗号。意思是:闭嘴,别动,等我。
苏晚渔能在商海杀出一条血路,心智本就妖孽。哪怕刚才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此刻也硬生生将惊呼咽回了肚子里。她干脆顺势扭了扭身子,装出被吵醒的烦躁样,只留下一双藏在暗处的桃花眸,死死盯着陈安的背影。
“哎哟我去,憋死老子了。”
陈安揉着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挤了出来。
他故意用胯骨撞了一下过道上的饮料车,满脸没睡醒的起床气,骂骂咧咧:“哥们,让让。登机前水灌多了,膀胱要炸了。”
男空乘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作为李家豢养的死士,他这次的任务是无差别抹杀头等舱里的所有人。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活脱脱像个混进来的暴发户跟班。
提前释放毒气,现在就要他死?
不行。毒气蔓延需要时间,如果这家伙在走廊上毒发倒地,剧烈的抽搐会瞬间引起后排乘务员的警觉。
“先生,洗手间在前方左转。”男空乘压低了帽檐,闷声闷气地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他决定跟上去,在洗手间门口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个变数。
“谢了啊。”
陈安自来熟地拍了拍对方肩膀,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走向头等舱专属洗手间。
男空乘推着饮料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在陈安走到洗手间门口,伸手拉开折叠门的刹那。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瞬间逆转。
男空乘刚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拔出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前方的陈安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原本因左肩受伤而略显佝偻的脊背,骤然绷得笔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从地狱里探出来的铁钳,猛地从侧面伸出,一把薅住了男空乘的领带。
没有拖泥带水的拉扯,纯粹是肉体爆发力的碾压。
“砰!”
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哼出,男空乘整个人就被一股蛮荒怪力死死掼进了不到两平米的逼仄洗手间。
“咔哒。”
折叠门瞬间合拢,门锁上的指示灯由绿变红。
外界引擎的轰鸣声被隔绝了大半。在这个充满空气清新剂味道的狭小铁盒子里,死神降临。
到底是受过残酷洗脑的死士,遇袭的本能反应快得惊人。男空乘右膝猛地发力上顶,直奔陈安下三路;左手袖口同时滑出陶瓷匕首,毒蛇般抹向颈动脉。
招招致命。
可惜,他今天撞上的是“幽灵”。
为了不闹出动静惊动外面,陈安放弃了所有大开大合的杀招。
在这两平米的空间里,全是微操。胸腔微不可察地一瘪,险之又险地让开匕首锋芒。下一秒,陈安的右肘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啸,如重锤般狠狠掼在男空乘的腋窝神经丛上。
“唔——”
男空乘浑身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安右手顺势一滑,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往下猛地一压。
洗手间里就那么点地方,男空乘的脸笔直地朝着不锈钢马桶盆砸了下去。
“想放毒?肺活量这么好,多喝点水啊。”
陈安嘴角挑起一抹戾气,左腿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右手按住他的脑袋,直接将那张戴着口罩的脸按进了马桶的积水里。
“哗啦啦——”
另一只手同时按下了飞机马桶的强力抽水键。
波音客机的真空抽水马桶,工作时会发出一阵类似于野兽咆哮的巨大吸力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掩护下。陈安眼底杀机毕露,右手死死钳住下巴,左手扣紧颅骨,毫不拖泥带水地向右狠命一错。
“咔嚓。”
清脆的颈骨折断声,被抽水轰鸣完美吞没。男空乘剧烈扑腾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弓,紧接着便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软塌塌地滑了下去,烂泥般瘫倒。
从拉门到毙命,满打满算不到十秒。一墙之隔的过道,岁月静好。
陈安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拎小鸡似的把尸体拽起,按在放下的马桶盖上,摆了个拉屎看手机的低头姿势。
随后,他在制服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