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众轿车驶入地库,熄火。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陈安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驶。
苏晚渔依然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双手死死地抱着那瓶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有些发直,显然还没有从那生死一线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对于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来说,商业竞争她见得多了,但这种真刀真枪、脑浆差点涂地的场面,绝对是人生头一遭。
“苏总?”
陈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再不下去,这车就要按小时收费了。”
苏晚渔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大梦初醒般转过头。当看到陈安那张熟悉且欠揍的脸时,她眼中的焦距才慢慢汇聚,紧接着,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陈安……”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还活着,对吗?”
“摸摸这儿。”
陈安抓起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跳得挺欢实吧?活着呢,活蹦乱跳的。那颗子弹连你的头发丝都没碰到,顶多就是把你的演讲稿打烂了。”
掌心下,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这有节奏的律动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顺着掌心传遍了苏晚渔的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那股寒意。
“哇——!”
苏晚渔再也绷不住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崩塌。她猛地扑过去,隔着档位杆,死死地抱住陈安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那种隐忍的啜泣,而是发泄般的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瞬间蹭了陈安一身。
“哎哎哎!我的高定西装!五万块呢!”
陈安嘴上心疼着衣服,手却很诚实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但意外的温柔。
“行了行了,哭出来就好了。别把妆哭花了,到时候吓到小区的保安,以为我半夜带了个女鬼回来。”
苏晚渔哭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把陈安的肩膀彻底湿透,才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毫无形象可言,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陈安,谢谢你。”
她看着陈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已经……”
“打住。”
陈安捂住她的嘴,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一滩不明液体,“感谢的话折现就行。还有,这件西装的干洗费,记得报销。”
苏晚渔破涕为笑,狠狠地在他手心咬了一口:“财迷!”
……
回到2601室。
刚一推开门,两道人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
“表姐!你没事吧?!”
“晚渔!吓死老娘了!新闻上说会场开枪了?!”
林小软和叶红豆显然一直在客厅守着,电视上正播放着关于发布会骚乱的紧急新闻。看到苏晚渔平安归来,两个姑娘眼圈都红了,围着她上下检查,生怕她少了一块肉。
“我没事……多亏了陈安。”苏晚渔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正在换鞋的陈安。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安。
尤其是叶红豆,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解剖了。
“陈安,新闻画面我看了回放。”叶红豆抱着手臂,语气严肃,“那种反应速度,还有那个扑救动作,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你别再拿什么‘搬砖’、‘躲债’之类的鬼话糊弄我们。你到底是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陈安换好拖鞋,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面对三堂会审,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行吧,既然瞒不住了,那我就摊牌了。”
陈安叹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脸深沉,“其实……我是一个退役的。”
三个女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退役的……CS职业电竞选手。”
“……”
空气凝固了三秒。
“滚!!!”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怒吼。
“爱信不信。”陈安摊手,“经常玩狙击图的人,对反光特别敏感。当时我看到上面有反光,下意识就扑过去了。这就是职业本能,懂不懂?”
虽然这个理由依然很扯淡,但看着陈安那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家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而且,现在的重点不是他的身份,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了,别审了。”
陈安站起身,挽起袖子,“答应某人的压惊面,还得兑现。今晚谁要吃?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