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前排的司机老张目不斜视,手握方向盘,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隔着挡板,他也能感受到后座传来的那股足以冻结空气的低气压。
后座宽敞的空间里,坐着四个人。
苏晚渔端坐在左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陈安瘫在右侧,解开了领带,一脸“我只是个无辜路人”的慵懒模样。
而在中间的折叠加座上,挤着两个穿着不合身侍应生制服的“男人”。
一个身材魁梧(其实是胸肌发达),正烦躁地扯着领结;另一个身形娇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正偷偷用袖子擦脸上的油彩。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苏晚渔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没有看任何人,却让中间那两个“男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红豆,把那个假胡子撕了,看着碍眼。还有小软,别擦了,再擦你的脸就要过敏了。”
被点名的两人身子一僵。
“哎呀!憋死老娘了!”
叶红豆率先破罐子破摔。她猛地一把扯掉唇边贴得歪七扭八的小胡子,疼得龇牙咧嘴,然后极其豪迈地把那顶像鸟窝一样的男士短发头套摘了下来,随手甩在真皮座椅上。
如瀑的大波浪卷发瞬间倾泻而下,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洗发水的香气,盖过了原本车厢里的皮革味。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司机老张差点把车开进江里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那件紧绷得快要炸裂的马甲里,用力一扣,解开了里面的束胸带。
“呼——”
叶红豆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脸活过来的表情,“这玩意儿简直是反人类设计!勒得我胸口疼,陈安,你刚才还那一抓,差点没给我送走!”
陈安默默地把视线移向窗外:“咳,不知者无罪。我还以为那是假体。”
“你才是假体!全家都是假体!”叶红豆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冲苏晚渔嬉皮笑脸,“晚渔,别板着脸嘛。刚才那一出‘英雄救美’精不精彩?那个蛋糕砸得爽不爽?”
旁边,林小软也摘掉了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张素面朝天却依然精致的小脸。
“是啊表姐!”林小软一脸邀功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张凯太坏了!居然想给哥哥下药!要不是我们潜伏进去,哥哥今天就要失身了!”
苏晚渔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活宝。
一个是身价不菲的健身女王,一个是全网千万粉丝的顶流主播。为了帮她撑场子(或者是为了凑热闹),居然扮成服务生混进那种场合,还搞得这么狼狈。
她心里的火气,在看到林小软手上那道被盘子边缘划出的红痕时,瞬间消散了。
“下次……”
苏晚渔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林小软,“下次这种事,提前跟我说。那种场合鱼龙混杂,万一被认出来,或者被欺负了怎么办?”
“嘿嘿,有陈安在嘛!”叶红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陈安的大腿,“我知道这家伙肯定能罩得住。你看他刚才那护妻狂魔的样子,啧啧啧,我都心动了。”
陈安把腿挪开:“别动手动脚,这是另外的价钱。”
……
半小时后,滨江一号公馆。
四人回到家,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后的残兵败将。
苏晚渔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叶红豆更是直接把制服一脱,只穿着里面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毯上。林小软则是一路小跑回房间卸妆去了。
只有陈安,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
陈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半。
“苏总,虽然气氛很温馨,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陈安摸了摸肚子,“你在酒会上承诺的‘如果表现好就给做宵夜’,现在可以兑现了吗?我快饿死了。”
他在酒会上光顾着装逼和剥龙虾喂苏晚渔了,自己其实根本没吃几口。
苏晚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做宵夜?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总裁,她只会煮泡面,而且大概率还会煮糊。
“咳……那个……”苏晚渔坐直身子,眼神闪烁,“今天太晚了,要不……点外卖?”
“外卖要等一小时。”叶红豆在地上一边做拉伸一边喊,“我也饿了!我要吃肉!”
“我也要!”林小软顶着一脸卸妆油探出头,“我想吃面!热乎乎的那种!”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安。
陈安:“……”
他感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