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平安坊的黑沉沉的夜色,目光一片沉静。
如果粮草真是往西北方向去的,那说明有人在提前做准备。
为谁准备,不难猜。
他收回目光,关上了窗,却没有急着回书案。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方才那封信的内容和京中近来的动向放在一起慢慢理清,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动作比方才更缓了一些,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书收拢到一侧,准备起身去歇息了。
他吹灭了书案上的灯,书房里陷入一片黑暗。片刻后,脚步声沿着廊道逐渐远去,归于沉寂。
同一时刻,皇宫御书房外的宫道上,一道身影正快步穿行在夜色中。
那人穿着禁卫的甲胄,脚步又急又稳,一直走到御书房门外才停下来。
值班的小太监认出他来,轻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禁卫压低声音:“北城有消息,说是有人在暗中收粮,数量不小,来路不明,属下觉得这事不寻常,特来禀报。”
小太监愣了一下,转身进了御书房。
片刻后,他出来,低声道:“陛下说了,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着,有新的动向再报。”
那禁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御书房里,萧中天还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
他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却没有翻页。
窗外夜色浓重,烛火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像是听到了自己派去暗中观察的人传来的消息,但那消息似乎还不值得他立刻下判断。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翻过一页奏折。
“北城……”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已经够重了。
平安坊衙署的书房里,萧宁已经熄了灯,廊下的脚步声也已远去。
夜色更加沉静了,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稀落起来。
平安坊和京都的深夜,暗流各自涌动。
有人在收粮,有人在派人紧盯着,有人在账本上翻页。
而这件事的走向,还远没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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