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住呼吸,都等着看石寒山是否会因这近乎“吩咐”的语气而发怒。
谁知石寒山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像得了圣旨般,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好好!茯苓导浊汤,正对此症!小友见解精深!老夫这就开方!”说罢,竟真的走到柜台边,拿起纸笔,郑重其事地写起药方来。
就在众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沉浸在“石圣手听命于乡下小子”的震撼中时,诊床上那一直昏迷不醒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虚弱地喊了一声:“……爹?”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天!救活了!真的救活了!”
“神了!太神了!”
短暂的寂静后,惊呼和赞叹声如潮水般爆发出来!
牛长力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小手,眼泪夺眶而出:“儿啊!我的儿啊!你吓死爹了!”
他猛地转向余知许,就要磕头:“恩人!谢谢恩人!谢谢您救了我儿子!我牛长力做牛做马报答您!”
余知许连忙扶住他:“不必如此,孩子没事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激动的人群,与站在门口、神情复杂难明的陆胜雪对个正着。陆胜雪看着他,又看看一脸激动、正在开方的石寒山,红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石寒山开好药方,亲手交给伙计抓药,然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余知许,那眼神,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看着孩子苏醒,牛长力喜极而泣,对着石寒山就要下跪磕头。
“快起来,孩子是这位小友救的,与我无关。”石寒山连忙扶住他,指向余知许。
牛长力这才彻底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的莽撞和误解,脸上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对着余知许连连作揖:“小大夫!恩人!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您打我打得好!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
“孩子平安就好。”余知许摆摆手,语气平淡,“刚才情急,出手重了些,牛大哥别往心里去。”
石寒山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心想这小友不仅医术神奇,心胸也豁达,不居功自傲,更难能可贵。
他心中好奇与求知欲如同野草疯长,再也按捺不住,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孩子身上,上前一步,对余知许拱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急切:“小友请留步!老夫……老夫有几个医术上的问题,想向小友请教,不知小友能否拨冗……”
余知许被这老者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看了一眼门外天色,又摸了摸怀里的欠条,直接道:“请教不敢当。不过我还有事,赶着收账。您老请便。”
说完,他转身就要挤出人群离开。
“小友且慢!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石寒山急了,什么宗师风范、长者威严全抛到了脑后,连忙伸手去拦。他钻研中医一生,今日见到疑似传说中的针法现世,哪肯轻易放过?
然而余知许身形灵活,侧身一让就滑了出去,眼看就要消失在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恰好挡在了门口。陆胜雪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明媚却带着审视的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余知许:“小余大夫,这就想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余知许脚步一顿,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方才那点高冷淡漠瞬间消失,伸出手:“哎呀,仙子姐姐你可算来了!债主登门,自然是来收账的。”
陆胜雪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见钱眼开”弄得一愣,脸颊微红,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呢。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少贫嘴!钱少不了你的。不过,你是不是先把石老那边打发了?老人家看起来都快急哭了。”
余知许回头,果然看到石寒山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样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石寒山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也顾不得陆胜雪在场,对着余知许深深一揖,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小友!老夫石寒山,冒昧请教,方才小友救治那孩童时所施针法,手法玄妙,气韵天成……可是……可是传说中的‘仙拂袖’?!”
“仙拂袖”三个字一出,陆胜雪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诧。她虽不专精医道,但经营药材,耳濡目染,也听过一些传说中的古针灸技之名。
余知许心中微动。这老头眼力倒是不错,竟能认出些门道。父亲留下的医书里,确实提到过这门针法的古称,讲究下针如仙人拂袖,不着痕迹而劲力内蕴,导引气血于无形。他刚才情急救人,施展时融入了自身领悟和那点微末的先天之气,没想到被这老者看出了端倪。
“石老好眼力。”余知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