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针盒,手指捻起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只见他手腕一抖,银针化作数道几乎看不清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孩子胸腹几处大穴——膻中、中脘、关元,以及后背的肺俞、至阳!
下针快、准、稳,手法娴熟得令人咋舌,绝不像生手。
“呃……”昏迷中的孩子身体猛然一弓,随即“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混合着未消化野果残渣和胃液的污物,酸腐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吐了!真吐出来了!”
“我的天,这几针下去就催吐了?”
“好像……好像有点门道?”
然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那孩子吐完后,脑袋一歪,一条细小的胳膊软软垂了下来,一动不动。
“啊!孩子没动静了!是不是……是不是被他扎坏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慌和愤怒取代!
“杀人啦!”
“这庸医害死人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牛长力目眦欲裂,挣扎着爬起来。张掌柜和几个胆大的路人更是红了眼,怒吼着朝余知许扑去,眼看一场围殴就要发生!
余知许刚施完针,正凝神感应孩子体内气息变化,听到尖叫也是一愣,随即看到人群疯狂涌来,心中不由一沉——难道判断有误?还是毒性太猛?
他眼神转冷,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之气缓缓流转,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即便要动手,也得先护住孩子和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住手!都给我停下!”
众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米白色风衣、容貌明艳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陆胜雪。她显然是刚到,听到里面喧哗才进来查看,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和诊床上昏迷的孩子,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手持银针、面色沉静的余知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薄怒。
她正要开口询问,门外又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都散开!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让老夫看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拄着一根紫竹手杖,缓步走了进来。他眼神锐利,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石老!是石寒山石老!”
“石圣手来了!孩子有救了!”
“快让开!快让石老看看!”
人群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呼声,纷纷让开道路,同时对着余知许怒目而视,呵斥道:“庸医!还不快让开!差点害死人了!”
陆胜雪看到这位老者,也是微微一惊,连忙欠身致意:“石老,您怎么来了?”她认得这位老人,石寒山,不仅在红云县,乃至在整个长青市的中医界,都堪称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他医术精湛,德高望重,更难得的是心系基层中医药发展,曾数次为药材街乃至全县的中药产业奔走呼吁,在这条街上威望极高。
石寒山对陆胜雪微微颔首,目光却早已越过众人,牢牢锁定了诊床边的余知许,以及他手中那几根尚未取下的银针。
“石老,您来得正好!快救救这孩子!被这不知哪里来的野郎中胡乱扎针,怕是不行了!”张掌柜急忙上前,指着余知许控诉。
谁知石寒山根本没理会他,反而快走几步,来到诊床前,对着余知许拱手抱拳,语气竟是出奇的客气:
“这位小友,请继续施治。老夫在此,为你镇住场子,免得闲杂人等扰你心神。”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石寒山,石圣手,竟然对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如此客气?还“为你镇住场子”?
余知许也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石寒山一眼,手中动作未停,只是淡淡道:“您能解决外面的麻烦?那最好不过。若是您能治,便请您出手。”
石寒山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在长青市,还没几个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他非但不恼,反而眼中精光更盛,连忙摆手:“不不不,小友误会了!老夫绝非此意!你继续,继续!这孩子的症候,你处置得极好!若蒙不弃,老夫愿在一旁,为你打个下手,学习一二。”
“轰——!”
这话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石寒山,十圣手之一,竟然要给一个乡巴佬打下手?!还要“学习一二”?!
陆胜雪也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余知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