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鹤说：“你朋友看起来不大开心。”
女孩忙解释：“啊……他是脾气有些急的，但是没有恶意，人挺好的。”
张晨是又插话，这回是冲殷鹤：“你管人家小情侣干啥，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殷鹤再度推开他脸：“闭嘴。”
“不不，我跟他不是情侣……”女孩小声反驳。
张晨是表示怀疑：“那你们孤男寡女的出来旅游？”
“他妈妈跟我妈妈是朋友，我们搭个伙而已。”
张晨是眉毛一皱又要问话，殷鹤按住他肩膀：“行了，我们走吧。”
说罢朝女孩颔首道：“祝你和你朋友玩得开心。”
离开得突然，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道：“啊……好，你们也是，玩得开心……”
临走前张晨是顺手拿了杯橙汁，一边咬吸管一边叽叽咕咕地嘟囔：“没看出来，你还挺爱管闲事。”
话落安静片刻，殷鹤忽然问：“我以前不这样吗？”
何止不这样啊？是根本看都懒得看好吧！要是有人从三十楼跳下来摔到面前变成一滩肉泥，你估计也只会面无表情地绕过去，说不定还会反感地皱眉，嫌弃那人烂掉的躯体害你多绕一步路！
心里这般想着却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
张晨是假模假样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是，你……你就挺爱管我的闲事。”
殷鹤挑挑眉，嘴角染上显而易见的笑意，有些轻蔑：“你？”
“对啊，我。”张晨是不满，“怎么了，哥哥管弟弟不是天经地义？”
殷鹤不置可否：“嗯。”
张晨是看他寡淡如水的表情总觉得不得劲，哪里都差口气，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题，只好继续干巴巴地问：“现在怎么说，重新过去排队？”
殷鹤淡淡道：“排吧。”
“行吧，反正也快。”
张晨是无所谓地插兜跟上。排队期间无聊，干脆摸出手机刷网页。多的是一眼无聊的新闻八卦，他一条条略过，并不细看。不知几时，指尖却猛地停顿悬在一条视频上。犹豫良久，直到后面人不耐烦地出声催促才反应过来收回手机，动作莫名心虚，还自以为不明显地偷瞟了眼殷鹤。
殷鹤自然是将这些全部收入眼底，虽然不知道这便宜弟弟又在想些什么蠢事，但总归不会是他关心的，于是干脆假装没注意。
一同上了桥，无奈这傻缺实在犯二，眼珠子黏在他身上没下来过。殷鹤瞪了两眼，无济于事，只好无可奈何主动开口。
“想说什么赶紧说。”
张晨是还想装傻：“啊？说什么？”
殷鹤不回话，只盯着他。
一开始张晨是还能假装不在意地转过脸，不过半分钟就演不下去了，开始试探。
“你……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没有。”
“护士也没有？”
“没有。”
殷鹤单手扶住栈桥围栏，脸上背着光，一双眼睛却是张晨是从未见过的明亮。
“你到底想问什么？”他说话，背后是伸手也摸不着的、无尽开阔的天空。
张晨是无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默默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刚刚医院跟我发消息，他们还以为你失踪了。”
“噢。”殷鹤随意应声，“你要把我弄回去吗？”
说这话时他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两只胳膊都搭到围栏上，整个人的姿态都很放松。
张晨是本来应该反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弄回去？”“我怎么把你弄回去？”或者“你想回去吗？”可他一个也没问出来，他手心满是粘腻的汗水，把心里某些东西也打湿了。
过了很久他才突兀地轻笑了两声，也学着殷鹤的样子靠着围栏，聊起其他毫不相关的东西：“我记得高中那会你就特别喜欢这样。”
“什么？”
张晨是转过头看着他：“靠着栏杆，眺望远方。”
殷鹤不置可否：“听起来我挺有闲情雅致。”
“那是。”张晨是笑着应了声，忽而又沉寂下来，面上闪过一丝低落，很快被笑意遮盖过去，用玩笑的语气继续，“那时候你就可爱装酷，明明是公共的走廊还不乐意人家打扰你，每次我站在你边上啥也没做也要挨骂！”
“是吗？”殷鹤不以为意，同样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复，“那一定是因为你很烦人。”
张晨是不服气：“我哪儿烦人了？！”
殷鹤又是那副讨人厌的模样，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看着他，张晨是被瞧得没招，只得改口。
“行行行，就算我吵！可我明明对你那么好，别的同学站你边上你都不骂，就骂我，双标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