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唏嘘,那时还是母亲带着他上来的。那个脾气火爆的女人,已经离开他人生这么多年了。
“你要上去吗?”
张晨是嚼碎嘴里的棒棒糖,随手把棍儿扔进路边垃圾桶。
“嗯。”殷鹤点点头,看见几个游客打扮的人进进出出,又问,“需要买票吗?”
“不用,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高一点而已。”
说着他大跨步往里迈,姿态松弛得像是回自家公司。殷鹤跟着他脚步进去,随意打量几眼,确实如张晨是所说里面没什么特殊的。
电梯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个时不时看手表的男人,西装革履的,也不知道是在这工作还是推销人员。殷鹤收回打量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楼层数跳动。
到达13层时,那个西装男准备下电梯。从殷鹤身旁借过时因着旁人推搡,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于是口中连忙道歉。殷鹤本不打算理会,默默侧身给他让出更多空间,不料那人足足两秒没动作,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殷鹤忍住把人推开的冲动,皱眉道:“有事?”
那人带着副眼睛,五官还算周正,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殷鹤的表情显得很愣。
“你……”
刚张口却被不耐烦的群众打断:“门开半天了你下不下啊?”
“就是啊,都给你让道了怎么还不走?”
男人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改口:“不好意思。”
张晨是正好在电梯口,男人前脚刚迈出去他后脚就疯狂按关门键:“净耽误事儿。”
殷鹤没把他随口的抱怨放到心里,好好站直,却见男人还透过缓缓合上的电梯口看自己。
认识我?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视线。
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那人神情莫名让殷鹤联想到前不久刚遇见过的那只笨羊,如出一辙的呆傻。众人目的地都是顶楼,西装男下去后电梯再没中途停止。
张晨是走出去时还在嘀嘀咕咕:“估计是个推销,连员工有专门的电梯都不知道,跑这挤我们。”
殷鹤没答话,他不太想和张晨是聊这些,于是转移话题道:“那边在做什么?”
随手指一处人扎堆的地方,张晨是像狗一样闻着味就过去了。
没一分钟又回来,稀奇道:“我去,居然是蹦极,太久没来这片了我都不知道这里开了这个项目。”
“蹦极?”
“对啊。”张晨是摸着下巴分析,“不过也合理,蹦极就是高了不怕低了又容易死,看他们那样估计玩的还挺开心?”
他探头探脑观察半天,最后叉着腰兴冲冲地问殷鹤:“怎么,你要试试?”
说完又自我否认地摇摇头:“不对,你不会就是知道这里有了新项目才想来试试吧!”
“你想多了。”
张晨是怀疑地凑上前:“真的?”
如愿以偿看得殷鹤云淡风轻的脸,他笑了笑:“小时候你可是亲口跟我说想试试从这上面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呢。”
这话倒是激起殷鹤一点好奇心:“小时候?”
“对。”
张晨是回答时脸上是自信满满的表情,他想大概不会有失忆的人对自己的过去不好奇的,这样殷鹤肯定要主动问他问题了吧?
那他要怎么回答才好呢?实话实说肯定不可能,这也太没意思了。想想两人这些年来的势如水火张晨是就抗拒得很。但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会不会太假?
殷鹤一直对自己很好,是个弟控?
话虽如此,脑中却自动出现殷鹤冷着脸摸他脑袋的模样。情不自禁浑身颤动两下——激动的。
不管了!
他兴奋抬眼,直勾勾盯着殷鹤,只待他问出口,一出血浓于水兄弟情深的戏码就将上演。
然而殷鹤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半晌一言不发。
张晨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脸上疑惑过于明显,殷鹤想装瞎都不行。
“怎么?”
“等等……等一下。”
张晨是摸了摸后脑勺,是有些气馁的动作,偏偏脸上表情看起来精力过剩,导致整体像一只撒窝囊气的大狗。
大狗执着地看了殷鹤一眼:“你不问问吗?”
“问什么?”
“小时候的事啊!你就不……”
话未尽被截断:“噢!小时候啊。”
尾音长长的,勾起张晨是的希望,他一顿挤眉弄眼,试图引导:“对,就是小时候,你就不好奇吗?”
殷鹤微微笑着看他动作,许久才凑近:“……当然……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