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怕的
    张晨是许久没上过电视台了。多的是通勤途经,结结实实爬上去走玻璃站台已经是十岁以前的事了。

    说来唏嘘,那时还是母亲带着他上来的。那个脾气火爆的女人,已经离开他人生这么多年了。

    “你要上去吗?”

    张晨是嚼碎嘴里的棒棒糖,随手把棍儿扔进路边垃圾桶。

    “嗯。”殷鹤点点头,看见几个游客打扮的人进进出出,又问,“需要买票吗?”

    “不用,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高一点而已。”

    说着他大跨步往里迈,姿态松弛得像是回自家公司。殷鹤跟着他脚步进去,随意打量几眼,确实如张晨是所说里面没什么特殊的。

    电梯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个时不时看手表的男人,西装革履的,也不知道是在这工作还是推销人员。殷鹤收回打量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楼层数跳动。

    到达13层时,那个西装男准备下电梯。从殷鹤身旁借过时因着旁人推搡,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于是口中连忙道歉。殷鹤本不打算理会,默默侧身给他让出更多空间,不料那人足足两秒没动作,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殷鹤忍住把人推开的冲动,皱眉道:“有事?”

    那人带着副眼睛,五官还算周正,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殷鹤的表情显得很愣。

    “你……”

    刚张口却被不耐烦的群众打断:“门开半天了你下不下啊?”

    “就是啊,都给你让道了怎么还不走?”

    男人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改口:“不好意思。”

    张晨是正好在电梯口,男人前脚刚迈出去他后脚就疯狂按关门键:“净耽误事儿。”

    殷鹤没把他随口的抱怨放到心里,好好站直,却见男人还透过缓缓合上的电梯口看自己。

    认识我?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视线。

    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那人神情莫名让殷鹤联想到前不久刚遇见过的那只笨羊,如出一辙的呆傻。众人目的地都是顶楼,西装男下去后电梯再没中途停止。

    张晨是走出去时还在嘀嘀咕咕:“估计是个推销,连员工有专门的电梯都不知道,跑这挤我们。”

    殷鹤没答话,他不太想和张晨是聊这些,于是转移话题道:“那边在做什么?”

    随手指一处人扎堆的地方,张晨是像狗一样闻着味就过去了。

    没一分钟又回来,稀奇道:“我去,居然是蹦极,太久没来这片了我都不知道这里开了这个项目。”

    “蹦极?”

    “对啊。”张晨是摸着下巴分析,“不过也合理,蹦极就是高了不怕低了又容易死,看他们那样估计玩的还挺开心?”

    他探头探脑观察半天,最后叉着腰兴冲冲地问殷鹤:“怎么,你要试试?”

    说完又自我否认地摇摇头:“不对,你不会就是知道这里有了新项目才想来试试吧!”

    “你想多了。”

    张晨是怀疑地凑上前:“真的?”

    如愿以偿看得殷鹤云淡风轻的脸,他笑了笑:“小时候你可是亲口跟我说想试试从这上面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呢。”

    这话倒是激起殷鹤一点好奇心:“小时候?”

    “对。”

    张晨是回答时脸上是自信满满的表情,他想大概不会有失忆的人对自己的过去不好奇的,这样殷鹤肯定要主动问他问题了吧?

    那他要怎么回答才好呢?实话实说肯定不可能,这也太没意思了。想想两人这些年来的势如水火张晨是就抗拒得很。但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会不会太假?

    殷鹤一直对自己很好,是个弟控?

    话虽如此,脑中却自动出现殷鹤冷着脸摸他脑袋的模样。情不自禁浑身颤动两下——激动的。

    不管了!

    他兴奋抬眼,直勾勾盯着殷鹤,只待他问出口,一出血浓于水兄弟情深的戏码就将上演。

    然而殷鹤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半晌一言不发。

    张晨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脸上疑惑过于明显,殷鹤想装瞎都不行。

    “怎么?”

    “等等……等一下。”

    张晨是摸了摸后脑勺,是有些气馁的动作,偏偏脸上表情看起来精力过剩,导致整体像一只撒窝囊气的大狗。

    大狗执着地看了殷鹤一眼:“你不问问吗?”

    “问什么?”

    “小时候的事啊!你就不……”

    话未尽被截断:“噢!小时候啊。”

    尾音长长的,勾起张晨是的希望,他一顿挤眉弄眼,试图引导:“对,就是小时候,你就不好奇吗?”

    殷鹤微微笑着看他动作,许久才凑近:“……当然……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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