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玉璋少爷与张岑之事,起因在侯府理亏,张家反击虽狠,却也算事出有因。皇上……自有圣断。”
她将问题轻轻推了回去,既不求情,也不落井下石,只将决定权归于帝王。
萧驰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他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些。“你倒是会说话。”
宋堇任由他握着,没有挣扎,也没有靠近。
“孤若说,孤不想管呢?”萧驰看着她,“窦家势大,张家也不弱。为了一个不成器的顾玉璋,去动这两家,得不偿失。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微妙,“此事对顾连霄,未必全是坏事。”
宋堇不解地看向他。
萧驰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没了尤氏掣肘,没了顾玉璋这个潜在的威胁,顾连霄在侯府的地位才能更稳。一个身有残疾、子嗣艰难的世子,和一个有可能诞下健康子嗣的嫡长孙,哪个更能让襄阳侯放心将爵位传下去?哪个……又更好掌控?”
宋堇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萧驰话中深意。他不仅仅是在冷眼旁观侯府的内部倾轧,甚至可能……乐见其成。一个需要依靠圣眷、家族势力受损、且留下难以启齿把柄的顾连霄,远比一个羽翼丰满、家族和睦的襄阳侯世子,更符合他的利益。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帝王的权谋算计,深沉可怕至此,亲情、人命,在利益权衡面前,都轻如草芥。
萧驰感受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指尖的冰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下来:“怕了?”
宋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怕,是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