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也慌忙拖着老腿，半跪行军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林辰飞略一摆手。
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微沉：“听你这老儿方才所言，此人怀有不世军略？”
焦大一听，额头瞬间冒出汗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今日这张嘴，已是第二回惹祸了！先前那番话，定然是被路过的林辰飞听了去。
对方身为将门子弟，听了那些话岂能痛快？
“林将军，”
卫青上前一步，将焦大护在身后，拱手道，“皆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他竟是打算替焦大担下这事。
林辰飞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但他忽然动了。
磅礴内力自他周身涌出，瞬息将屋内一块木头裹住。
唰的一声，木屑纷飞，百余个木头兵人凭空现形。
林辰飞再一挥手，地面赫然划出“楚河汉界”
，两方各五十木卒相对列阵。
……
**“这是……？”
霍去病怔怔地望着那些在林辰飞操控下活灵活现的木兵。
粗糙木刃上附着淡淡红芒，竟散发出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这正是林辰飞近来摸索出的军阵心法另类用途——不只活人士卒能在精通军阵的将领麾下发挥超常战力，此法亦可附着于他物之上，譬如这些木雕兵卒。
只是，操纵这区区五十个毫无灵智的木人，所耗心力竟比指挥千人军阵还要多上许多。
林辰飞大致猜到了缘由：活人自有其神韵气机，无须时刻精细操控；而死物则全然依赖施术者心神维系，自然费力得多。
卫青望着林辰飞身旁那些排列整齐的木制兵俑，神色不由得认真起来。
在他眼中，这位被称为“林辰飞甲”
的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能将兵阵运转得如此娴熟深远，若非十数年潜心钻研，绝难达到这般境界。
“林大人，请指教。”
卫青抱拳行礼，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林辰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气质骤变的青年。
此时的卫青已全无贾府马奴的卑微模样，倒像是位能调度千军万马的统帅。
某种难以言喻的气韵笼罩着他这一侧的木兵——
转眼之间，那些木俑仿佛活了过来，沿着楚河界限有序移动。
哗啦一声轻响，一道铁盾般的阵型已在河对岸立起，宛如铜墙铁壁。
若林辰飞麾下木兵强行渡河进攻，必会撞上这固若金汤的防线。
渡河强攻本是兵家之忌，林辰飞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将才。
如今的卫青年岁尚轻，远未到后来征伐匈奴、威震四方的时候。
可正如老话所说，三岁看老。
林辰飞从他布阵的风格中，已窥见几分以静制动、以稳应变的格局。
这般煌煌正正的用兵气象，才是一军主帅应有的气度。
古往今来，世人总爱传颂那些以少胜多、出奇制胜的战例。
却不知真正让人绝望的，往往是如群山压顶般缓缓推来的堂堂之阵。
林辰飞有心试试这年轻卫青的深浅，便抬手轻轻一挥。
麾下木兵应势而动，三队各十人的渡河队伍直扑对岸的铁壁。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木偶的玩闹嬉戏。
唯有深谙兵道之人，才能察觉其中的凶险交锋。
年幼的霍去病还看不懂门道，只是懵懂张望。
卫青的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果然——
林辰飞看着卫青接下来的调遣，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终究是太年轻了。
兵家常言，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林辰飞以破釜沉舟之势猛攻卫青的防线，动作徐缓如林，侵掠却似烈火。
反观卫青，只知不断加固铁壁，却忘了一件事：渡河而击的攻势，正如离弦之箭，有去无回。
在这种局面下硬碰硬，胜负本在五五之间。
但眼下看来，经验老到的林辰飞胜算显然更大。
不多时，那道铁壁终究被不畏损伤的木兵击破。
卫青麾下五十木兵折损大半，完好者已不足二十。
防线一溃，战局便已倾斜。
在一旁观战的霍去病怎么也没想到舅舅竟会落败，再看向林辰飞时，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敬畏。
少年人正是慕强的年纪，今日林辰飞的表现，已然折服了这颗懵懂却骄傲的心。
“是在下输了。”
卫青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