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手中还有三十余木兵,但林辰飞不仅已渡河成功,更在对岸扎稳了阵脚。
卫青心知,凭余下的兵力已难扭转局面——林辰飞实则已取得战略上的胜势。
“不如互换攻防,再来一局?”
林辰飞兴致颇浓,含笑问道。
“敢不从命。”
卫青毫不迟疑地应下。
外人笑他出身马奴,卫青向来不以为意。
可今日这番兵棋推演,却让他心中那点傲气受了些动摇。
先前焦大那番“李唐武勋子弟,能及你者寥寥无几”
的话,卫青私下也曾默认为真。
却不想,林辰飞甲的出现,让他顿开眼界。
——果然不能坐井观天啊。
卫青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旋即打起精神。
这一局,他执掌攻势。
世人多知卫青早年以防守匈奴成名,却少有人记得他也曾几度率军深入匈奴腹地,且战无不胜。
都说卫青用兵沉稳,殊不知他本身也是一柄利刃。
只不过后来霍去病横空出世,夺走了所有锋芒罢了。
而这一回,林辰飞的布阵让卫青怔了怔——
他并未构筑严密防线,反而将木兵分为三人一伍,散落分布在楚河沿岸,乍看之下门户洞开。
卫青心头一紧,不解林辰飞为何摆出这般空门大露的阵势。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便仿照林辰飞先前的战法,将手中木兵分作三路,直渡楚河,向前推进。
林辰飞看着卫青操控木人士卒的阵法,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有意思。”
他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卫青的布阵手法里,似乎掺杂了贾国公当年用兵的路数。
这是谁教给他的?
林辰飞瞥了眼旁边装得若无其事的焦大,心里暗笑。
这老家伙跟着贾国公在战场上拼杀了十几年,直到李唐立国。
如今说他年老糊涂、整日酗酒是不假,可倒退几十年,焦大当个统领万人的将领也绰绰有余。
所以他会些贾国公的兵法,再传给卫青、霍去病这舅甥俩,林辰飞并不意外。
谁让贾府那些嫡系子孙,没一个争气的呢?换作别的武将世家,焦大这样的人物早就被供起来了。
偏偏在贾府,没人把他当回事。
林辰飞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沙盘上。
毫无悬念。
不过片刻工夫,卫青指挥渡河的士卒再次溃败。
这一次,连霍去病都没看明白舅舅是怎么输的——明明大军已经成功渡河,却在林辰飞那些难以捉摸的阵型变化下被阻拦、拖延,最终被层层围剿。
等到战局终了,卫青的渡河部队全军覆没,林辰飞这边却只损失了不到三成兵力。
“受教了!”
卫青虽然败了,却紧闭双眼,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好家伙。”
林辰飞微微一怔。
这就是青史留名的将才吗?只是稍受挫折,便能从中汲取养分,化为己用。
几分钟后,卫青重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显然在兵阵之道上又进了一层。
……
数日后。
“选个日子,去羽林卫报到吧。”
林辰飞说道。
卫青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感激:“谢大人!”
“对了。”
林辰飞像是随口提起,“你们家里可还有亲人?”
作为天子亲军,羽林卫的军饷比京营普通士兵要高些,士卒家属也能得到些许优待。
更重要的是,若有人战死,抚恤都会发到家人手中。
唯有如此,羽林卫上了战场才能悍不畏死。
林辰飞一向很在意这些。
至于打听卫青家人的情况,主要还是想确认那位名义上的太子妃卫子夫,是否真和这舅甥俩有关系。
卫青脸上闪过片刻犹豫,最终还是如实答道:“小人父母都已过世,早年还有两个姐姐。”
提起姐姐,他语气黯淡下去。
据他所说,大姐卫子夫在他十岁那年自愿卖身为奴,换来的钱才勉强养活了他。
二姐早年操持家事,积劳成疾,生下霍去病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这个独子。
正因如此,卫青对于出人头地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望。
林辰飞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卫子夫真是卫青的姐姐。
虽不知她卖身后为何会被李武立为太子妃,但从这层关系看,自己倒算是卫青的……姐夫?
想到这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