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这一年的春天，饥饿仍然笼罩着四九城。
秦淮茹在轧钢厂仓库已经干了将近五个月。两个月前，她的试用期满了。由于工作认真、账目清楚，李怀德亲自签字批准她转正。现在她是正式的仓库保管员，月工资二十七块五，粮本上她、棒梗、小当三个人定量，加起来五十七斤粮食。
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这天下午，她正在仓库登记出库单，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
“老王师傅……”她捂住肚子，脸色煞白。
同在仓库区值班的老王头赶紧找来板车，和另一个工人一起把秦淮茹送往街道卫生所。
生产的过程漫长而痛苦。秦淮茹躺在简陋的产床上，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她想起生棒梗时贾东旭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样子，想起生小当时婆婆失望的表情。
现在，她要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了。
“东旭……”她在心里默念，“保佑孩子平安吧。”
傍晚时分，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
“是个闺女。”接生员说。
秦淮茹瘫在床上，浑身被汗浸透。她侧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很小，很瘦，哭声像小猫。
“取个名吧。”
秦淮茹看着窗外——卫生所的窗外有棵老槐树，枝头居然冒出了稀稀拉拉的嫩芽。
“就叫……槐花吧。”
“槐花？”接生员笑了，“这名字好，槐花还能吃呢。”
孩子被抱出去给贾张氏看，很快传来婆婆失望的声音：“又是个丫头？唉……”
秦淮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但她没哭出声。
傍晚，易中海和一大妈来卫生所接她。一大妈带来了半斤红糖和十个鸡蛋——这在1960年的春天，简直比金子还珍贵。
“淮茹，月子得坐好。”一大妈帮着收拾，“我炖了小米粥，回家就能喝。”
回到四合院，院里邻居都出来看。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秦姐，于丽让我送过来的，红糖小米粥，趁热喝。”
秦淮茹接过碗，眼泪又要掉下来：“谢谢柱子，谢谢于丽……”
“客气啥。”何雨柱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槐花……这年月，能开花就是好事。”
等人都散了，贾张氏关上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又多个吃饭的。这日子可怎么过……”
夜里，秦淮茹被孩子的哭声惊醒。槐花饿了，哇哇大哭。她挣扎着起身想冲点红糖水，可暖壶里是空的。
“妈，热水呢？”她问。
贾张氏在里屋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烧什么水？煤球不要钱？忍着点，天亮了再说。”
秦淮茹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一股火冲上来。她摸黑下炕，跌跌撞撞走到柜子前——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布包。
就着月光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她数了数，手开始抖。
二百七十块钱。
“你干什么？！”贾张氏冲过来一把抢过布包。
秦淮茹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妈，这钱是哪来的？”
“我攒的！怎么，不行吗？”
“攒的？”秦淮茹笑了，“槐花饿得直哭，小当瘦得皮包骨头，棒梗上学连学费都交不起，您藏着二百七十块钱，说攒的？”
“你懂什么！”贾张氏恼羞成怒，“钱花完了怎么办？现在粮食多贵你知不知道？这钱得留着救命！”
“现在就是救命的时候！”秦淮茹指着炕上哭闹的槐花。
“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贾张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秦淮茹盯着婆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她慢慢走回炕边，抱起槐花，轻轻摇晃着。
“妈，”她背对着婆婆说，“东旭走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