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这半年,我挺着大肚子去上班,一天不敢歇。一个月二十七块五,要养活四口人——不,现在是五口了。我从来没怨过。”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泪水:“可您呢?您藏着二百七十块钱,看着孩子们饿肚子。现在我明白了,在您心里,钱比孙子孙女重要。”
贾张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淮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和硬币,加起来不到三块钱。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她把钱放在炕沿上,“从今天起,您的钱您自己收好。我的工资,我养我的孩子。棒梗小当槐花,我生的我养。您……您自己想办法吧。”
“你……你这是要分家?!”
“不分家。”秦淮茹轻轻拍着槐花,“还住一起,但各过各的。您的粮食定量,您自己解决。”
贾张氏呆住了。
就在同一时间,轧钢厂家属院里,李怀德家里亮着灯。
“老李,杨厂长今天找你谈话了?”李怀德的妻子递过一杯茶。
李怀德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谈了。后勤那个刘副主任,管了半年还是一团糟。杨厂长暗示,可能让我回去主持工作。”
“真的?那工会主席呢?”
“兼着。”李怀德喝了口茶,“杨厂长说,我处理贾东旭工伤事故很妥当,特别是安置家属那套方案,既符合政策又有人情味。这说明我有能力协调复杂问题。”
他顿了顿:“秦淮茹这个棋子,算是下对了。我在仓库安插个人,等回去管后勤,就有自己的眼线了。”
妻子担心地说:“你可别打那个小寡妇的主意,院里人多嘴杂……”
“你想哪儿去了。”李怀德摆摆手,“我是那种人吗?现在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等灾年过去,厂里恢复生产,后勤可是要害部门……”
窗外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秦淮茹抱着槐花躺回炕上,闭上眼睛。怀里的小槐花动了动,发出细细的鼾声。
天亮了,日子还得过。
院子里,何雨柱扶着怀孕的于丽出门散步。于丽轻声说:“柱子,秦姐真不容易。一个人带三个孩子……”
“各人有各人的命。”何雨柱平静地说,“咱们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她能转正,能拿到粮本,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贾家的窗户,摇摇头:“贾家那个老太太……手里有钱不拿出来,早晚得出事。”
“什么钱?”于丽问。
“没什么。”何雨柱转移了话题,“走吧,今天太阳好,多走走对你好。”
两个世界,隔着一道院墙。
秦淮茹关上了窗户。从今往后,她要靠自己,把这三个孩子拉扯大。
至于李怀德、易中海、贾张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她只要活着,把孩子养大,就够了。
槐花在灾年春天出生,就像窗外那棵老槐树,再艰难也要发芽开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