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又一次相亲失败了。
这次介绍的是街道办临时工张大姐的远房侄女，在西单商场当售货员。姑娘模样端正，工作也体面，闫解成见了第一面就动了心。两人约在北海公园见面，划船时聊得还算投机。
可一到谈婚论嫁的环节，问题就来了。
姑娘委婉地问起闫家的住房情况——闫埠贵早就算计好了，让闫解成说“家里正房两间，父母住一间，我们兄弟几个住一间，结了婚可以在院里搭个小厨房”。
这话一说，姑娘脸色就不太好看。
又问起彩礼和婚礼打算，闫解成按父亲教的说：“咱们新社会不兴旧俗，简单摆两桌请至亲好友吃个饭就行。彩礼嘛……我爹说了，给二十块钱置办新衣裳。”
那姑娘当场没说什么，第二天就托介绍人回了话：“觉得不太合适。”
闫解成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时正是晚饭时间。
闫家饭桌上照例是老三样：一碟咸菜丝，一盆白菜炖粉条，几个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窝头。闫埠贵坐在主位，正拿着筷子分菜——每人碗里多少白菜、几根粉条，都是计算好的。
“回来了？”闫埠贵抬眼看了看大儿子，“相得怎么样？”
“吹了。”闫解成闷声坐下，抓起个窝头狠狠咬了一口。
闫大妈赶紧问：“为啥呀？上回不是聊得挺好？”
“人家嫌咱家房子挤，嫌彩礼少。”闫解成说着，眼睛瞟向父亲，“爸，咱家真拿不出像样的彩礼？人家何雨柱上回给何雨水买自行车，那可是永久牌的，一百多块呢！”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你跟他比？何雨柱是厨子，有外快。你爹我是人民教师，挣的是死工资。再说，他那自行车是奖励妹妹考学，跟彩礼两码事。”
“那房子呢？”闫解成不依不饶，“我都二十了，结了婚总不能还跟解放、解旷挤一屋吧？”
“急什么。”闫埠贵喝了口白菜汤，“等解成工作了，家里松快些，自然给你想法子。现在嘛……先将就将就。”
“将就，将就，什么都得将就！”闫解成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我相亲五次，吹了五次！都是因为您抠门！人家姑娘一提条件，您就说‘新社会要勤俭节约’！合着全四九城就咱家最革命是吧？”
这话说得重了。
闫埠贵脸色沉下来：“怎么说话的？我抠门？我不抠门，你们兄弟四个吃什么？穿什么？上学读书的钱从哪儿来？你当老师的工资是大风刮来的？”
“那也不能……”闫解成话到嘴边，看到弟弟妹妹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母亲一脸为难，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猛地起身，窝头也没吃完，转身出了门。
---
闫解成在胡同里漫无目的地走。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走到中院，正碰上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是两条草鱼，还在扑腾。
“解成，吃了没？”何雨柱笑着打招呼。
“吃过了。”闫解成勉强笑笑，眼睛却盯着那两条鱼。何家经常开荤，全院都知道。有时是厂里食堂分的，有时是何雨柱自己买的。于丽调理身体这几个月，何雨柱更是变着法子弄营养品。
“柱子哥，又买鱼啊？”
“嗯，于丽身子弱，得补补。”何雨柱停好车，掏出钥匙开门，“要不进来坐坐？我这儿有花生米，咱俩喝两盅？”
若是平时，闫解成肯定乐意。但今天他心情实在糟，摆摆手：“不了，我溜达溜达。”
何雨柱看他脸色，大概猜到了几分。院里没有秘密，闫解成相亲又吹了的消息，早传开了。
“解成啊，”何雨柱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有些事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闫解成苦笑：“柱子哥，您说得轻巧。您有手艺，有工资，还有……还有外快。我不一样，待业在家，靠爹妈养活。哪个姑娘愿意跟我？”
这话说得直白，何雨柱也不好再劝，只拍拍他肩膀：“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