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两斤，三分；粉条半斤，四分；棒子面一斤，五分……”闫埠贵扶了扶眼镜，“再切点咸菜，算一分。总共一毛三。够了。”
三大妈从厨房探出头:“老闫，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就吃这个？”
“吃这个怎么了？”闫埠贵理直气壮，“咱们家就这个条件。再说了，相亲是看人，不是看饭。要是光图吃，那姑娘不要也罢。”
三大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跟这老头子说不通。
闫解成在屋里捯饬自己。他今年十九了，待业在家，平时穿得邋遢，今天特意换上那件过年才穿的中山装——领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净。头发用水抿了又抿，还是翘起几根。
“爸，真就吃白菜粉条啊？”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然呢？”闫埠贵瞪眼，“你还想吃肉？知道肉多少钱一斤吗？八毛五！咱们家一个月才吃几回肉？”
闫解成不说话了，心里却堵得慌。他见过何雨柱相亲——人家姑娘来，何雨柱又是红烧肉又是烙饼的。可自己家呢？白菜粉条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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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姑娘来了。
姓王，叫王秀兰，十八岁，家住西城，家里也是普通工人。介绍人说，姑娘朴实，不挑，就看人实在。
王秀兰确实朴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两条辫子梳得整齐，脸上没抹雪花膏，但干干净净。看见闫埠贵家收拾得利落的院子，她点了点头——这家人，会过日子。
“王同志，快请进。”闫埠贵难得露出笑容。
王秀兰进屋，看见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
一张小方桌，摆着三样菜: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丝，一筐窝头。白菜炖粉条里，粉条少得可怜，白菜煮得稀烂。窝头是二合面的，黄黄黑黑的。
“家里条件有限，王同志别嫌弃。”三大妈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王秀兰笑了笑，坐下。
闫解成坐在对面，脸涨得通红。他看见王秀兰拿起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那动作，那表情，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饭吃得安静。只有闫埠贵在说话，介绍家里的情况:几口人，多大房子，每月开支多少，省着花能攒多少……
王秀兰听着，偶尔点点头，但没怎么动筷子。
吃到一半，院里传来自行车铃声。何雨柱推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一个饭盒。他今天去给于丽送药膳，回来顺路。
看见闫家堂屋有人，他本想直接回屋，却被闫埠贵叫住了。
“柱子，回来了？”闫埠贵在门口招呼。
“嗯，三大爷家里来客人了？”何雨柱瞥了一眼屋里。
“解成相亲呢。”闫埠贵压低声音，“你快回屋吧，别打扰。”
何雨柱点点头，正要走，忽然看见桌上的饭菜——白菜炖粉条稀汤寡水，窝头黑黄黑黄的。再一看那姑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嚼着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叹了口气。闫埠贵这人，精打细算没错，可相亲这事，也太抠了。
想了想，何雨柱从车把上取下饭盒，走到堂屋门口。
“三大爷，我这儿有点剩菜，食堂带回来的，今儿个不吃就坏了。”他说着打开饭盒盖子——半饭盒红烧肉，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您要不嫌弃，给添个菜？”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闫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拒绝，可那红烧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三大妈也看着那肉，咽了口唾沫。
王秀兰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又低下头。
“这……这怎么好意思……”闫埠贵支吾着。
“没事，反正我也吃不完。”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你们慢慢吃，我先回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屋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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