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台风过境。极其狂暴的雨点砸在特护病房的玻璃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来苏水味。
何雨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搓着脸。
他兜里装着那只纯银防风打火机,手指无数次摸上去,又硬生生缩回来。医院禁烟。他活了快四十岁,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连雷老虎的几十把西瓜刀架在脖子上都没哆嗦过一下。
现在,他的腿肚子在转筋。
产房的红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
何雨柱脑海深处的念力,平时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可现在,他连一丝一毫都不敢往产房里探。生怕那无形的力场,惊扰了里面正在挣扎的女人和即将降生的脆弱生命。
“哥,你别转悠了。嫂子底子好,肯定顺顺当当的。”何雨水拎着几个保温桶,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哒哒”作响。
话音刚落。
“哇——”
一声极其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猛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
何雨柱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红灯灭。绿灯亮。
护士推开门,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何先生,母子平安。七斤二两。是个大胖小子。”
何雨柱脑子里轰的一声。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大步冲进病房。
娄晓娥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头发被汗水彻底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极其虚弱地转过头,看着何雨柱,扯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
旁边的小推车里。一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小肉团正闭着眼睛挥舞着拳头。
何雨柱半跪在床边。极其小心地握住娄晓娥冰凉的手。
“媳妇。受罪了。”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看看你儿子……”娄晓娥眼角滑下一滴泪。“长得多像你。”
何雨柱站起身。伸出那双常年颠大勺、满是硬茧的大手。极其僵硬、极其谨慎地把那个小肉团托了起来。
很轻。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老何家的种。”何雨柱用下巴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婴儿的头顶。“何晓。这天下,以后是你小子的。”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何雨水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盖着九龙警署红章的文件。
“哥。警署那边打来的电话。”何雨水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熟睡的娄晓娥。
“说。”何雨柱把孩子放回婴儿床。
“许大茂死了。”
何雨水把文件递过来。
“昨晚台风大雨。九龙城寨的下水道堵了。他腿瘸了跑不动,被倒灌的黑水直接淹死在垃圾堆里。早上清洁工收尸的时候,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发了霉的菠萝包。”
何雨柱没接那份文件。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狂风骤雨的维多利亚港。
极其平淡。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丝毫怜悯。就像是听说了一只臭虫被踩死的消息。
“让警署按无名尸处理。拉去火化场,骨灰直接扬进公海。别留在这个世上恶心人。”
何雨柱挥了挥手。彻底斩断了前尘往事里的最后一丝恶臭。
……
一九八三年。冬。北京。
王府井大街。大雪纷飞。
整条街被封了一半。警车停在路口,维持着极其拥挤的人群。
一座拔地而起的八层高楼,外墙挂着极其惹眼的红底烫金招牌——“何记大饭店”。
这是改革开放后,四九城第一家由港商全资持股的高端合资酒楼。
一楼大堂。金碧辉煌。
极其夸张的捷克水晶吊灯从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大堂正中央。没有摆什么迎客松和关公像。
而是一个极其厚重的德国进口防弹玻璃展柜。
展柜里,打着柔和的冷光。
左边。一对清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色彩极其艳丽,工艺巧夺天工。
右边。一尊明代宣德炉。包浆极其浑厚,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光泽。
这是何雨柱这些年利用空间在四九城和香江收拢的绝世孤品。今天全搬了出来,当何记的镇店之宝。
“何老板,您这手笔,把全京城的老板都给震碎了。”王处长搓着手走过来,看着那对转心瓶,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何雨柱穿着一件极其修身的纯黑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娄晓娥亲手织的灰围巾。
他抬腕看了看劳力士金表。
“老首长的车到哪了?”
“过了东单路口了。马上就到。”
三分钟后。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