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疯狂翻转。铁锅在炉火上摩擦,发出极其尖锐的“嘎吱”声。
颠锅二十次。多一次粉碎,少一次味不匀。
最后一把切段的小葱撒入。
“出锅!”
铁锅倾斜。
一锅干炒牛河,犹如一条暗金色的瀑布,极其顺滑地滑入旁边准备好的白瓷大盘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两盘干炒牛河,同时摆在了大堂的八仙桌上。
鼎爷拄着拐杖走过来。
快刀刘的盘子,颜色红亮,牛肉大块,豆芽脆生。香气极其浓烈。
何雨柱的盘子,颜色偏深,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焦香。但看起来似乎有些发干。
“快刀刘在香江炒了三十年牛河。北佬,你输定了。”黄毛在旁边冷笑。
鼎爷没理会。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快刀刘的河粉。
送进嘴里。咀嚼。
“不错。牛肉滑嫩,粉条没断。老火候。”鼎爷点了点头。快刀刘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鼎爷用清水漱了漱口。
接着,筷子伸向何雨柱的那盘牛河。
筷子刚触碰到河粉的瞬间,鼎爷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没有粘连感。极其干爽。甚至能听到河粉边缘那极其细微的、被高温燎烤后的酥脆声。
夹起一筷子,连着一片牛肉,几根豆芽。
送入口中。
牙齿闭合的瞬间。
鼎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那是什么味道?
不是单纯的酱油咸香。而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野性的“火”的味道。
牛肉没有用苏打粉腌制出的那种软烂虚假,而是保留着肌肉纤维的韧性。蛋清锁住了所有的肉汁,牙齿咬破表面的微焦层,里面爆发出的全是顶级牛里脊的鲜甜。
最绝的是河粉。
完全吃透了酱汁,却干爽得不带一星半点的水汽。每一根粉的边缘,都带着那股子在铁锅边缘气化后产生的、无可替代的焦糊香气。
极其霸道的镬气!
就像是一把大火,直接烧进了口腔,烧穿了味蕾。咽下去之后,食管里还残留着极其强烈的余香。
鼎爷死死盯着盘子。
他手腕一翻,用筷子拨开了最底下的河粉。
白色的瓷盘底部,干干净净。没有一滴多余的油花,也没有一滴渗出的酱汁。
“盘底见白。滴油不沾。”
鼎爷的声音极其沙哑。他手里的筷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站起身。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何雨柱。
“这火候……这翻勺的力道。你北佬的手腕子里,装了铁轴承吗?!”
何雨柱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没什么稀奇的。在四九城的轧钢厂食堂,我拿这门手艺,一顿能喂饱一万人。你这点菜量,塞牙缝都不够。”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快刀刘脸色惨白。他一把抢过旁边伙计的筷子,夹起何雨柱的牛河塞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
快刀刘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输了……这根本不是在炒菜,这是在玩火……”快刀刘喃喃自语。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毛和几个黑西装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鼎爷拄着龙头拐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突然,他爆发出极其爽朗的大笑。
“好!好一个过江龙!”
鼎爷走到何雨柱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规矩的江湖礼。
“何老板。从今天起,九龙庙街这条道,没人敢收你一分钱陀地费。”
鼎爷转过身,一拐杖重重抽在黄毛的小腿骨上。
“咔嚓”。黄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瞎了眼的东西,敢动何老板的门面!把发财树给我用舌头舔干净了再滚!”鼎爷厉声怒喝。
转过头,鼎爷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对顶级美食的贪婪。
“何老弟。这何记的招牌,算是在香江立住了。以后我鼎爷的寿宴、满月酒、社团的聚餐,全包给你。只要这味道不差,钱,不是问题。”
何雨柱没端架子。他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盒从国内带来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鼎爷。
“鼎爷赏饭,我何雨柱接着。只要进了这个门,规矩我守。但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跟我家人呲牙……”
何雨柱大拇指一挑,手里那个防风打火机“咔”地喷出火苗。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极其冷硬的脸。
“我切碎了他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