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九秩封灶,一块青砖归故土,
皮大衣的内兜。摸索了半天。

    “干嘛?吃饱了撑的要唱戏?”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许大茂没斗嘴。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红绸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东西。四四方方,沉甸甸的。

    他把红布包放在桌面上。用两只枯瘦的手,一点一点地揭开。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那个包裹。

    红布彻底掀开。

    那是一块残缺的青砖。

    砖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青苔干涸后的黑斑。边缘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在残砖的正中间,隐约能看出两个用锐器刻上去的字。

    虽然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南锣”。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这……这是……”老李推了推眼镜,震惊地看着那块砖。

    “上个月,我托北京那边的老关系,去了趟当年拆迁的废品堆积场。”许大茂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四合院早没了。原地盖了商场。这块砖,是当年老太太那间屋子后墙角掏出来的。我当年亲眼看见你用铁钎子在上面刻的字。”

    许大茂把那块残砖往何雨柱面前推了推。

    “柱子。”许大茂没叫他傻柱,也没叫他爷。叫了一声几十年前的本名。

    “咱俩斗了半辈子。老了老了,全凑在这一块地界上等死。洋人的地方再好,咱的根不在这儿。”

    许大茂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淌下来,砸在红布上。

    “九十了。我把咱的院子,给你搬回来一块。就当是……大茂给你贺寿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锅炭火爆裂的极其轻微的“劈啪”声。

    何雨柱放下筷子。

    他没有哭。表情依然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大拇指贴在那块冰冷粗糙的青砖表面。指腹顺着那两个模糊的刻字,一点一点地滑过。

    粗糙的颗粒感刺着他的皮肤。那一瞬间,他仿佛闻到了当年中院水池子里的那股子馊水味,听见了贾张氏的撒泼打滚,看见了当年一大爷端着搪瓷缸子开大会的虚伪嘴脸。

    他也看见了,那个大雪天里,娄晓娥提着半条腊肉,站在他屋门口,脸冻得通红的模样。

    那个深藏在他脑海里、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念力空间,早就在多年前消散了。但这块砖头上的分量,比那个空间里装过的所有金条和古董加起来,都要重。

    何雨柱没有把砖头拿起来。

    他只是把手覆在砖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大茂。你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像人事的事儿。”

    何雨柱转过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

    温哥华的夜空里,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极其明亮的满月。月光洒在被大雪覆盖的红枫湖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银辉。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最后半杯白酒。

    “晓娥。”何雨柱突然喊了一声。

    “哎。”娄晓娥擦了擦眼角,应答。

    “这火锅底下的炭,火有点弱了。”何雨柱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

    “阳阳,去,给你奶奶拿把扇子,把炉膛里的灰扇一扇。火旺点,冻豆腐才好吃。”

    “好嘞爷爷。”何阳站起身。

    何雨柱闭上眼睛。

    他听见何阳拉开抽屉拿出蒲扇的声音,听见扇子扇动炭火发出的“呼啦呼啦”声,听见火锅里的汤水重新剧烈翻滚的“咕嘟”声。

    这声音真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他没睁眼。把杯子里的半杯酒,顺着嘴角,极其缓慢地倒进了喉咙里。

    火炉里的松木柴烧断了,“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火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