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极细的丝,泡进清水里洗去多余的盐分。捞出,挤干水分,撒上一把白芝麻,倒上两滴纯榨的小磨香油。拌匀。
一碟咸菜,两碗黄澄澄、浓稠得能立住筷子的棒子面粥,摆在原木长桌上。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屋里传出来。
娄晓娥穿着厚厚的羊绒开衫,手里拿着一部智能手机走出来。“老头子,晓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何雨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何阳那张带着汗水和油烟味的脸怼在镜头前。背景是吵闹的后厨。
“爷爷!那帮法国人认输了。连盘子底的葱丝都吃干净了。”何阳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何雨柱盯着屏幕。目光扫过何阳脖子上的脏毛巾,扫过他手里那把黑铁老刀。
“油爆双脆,颠了多少下锅?”何雨柱突然问。
何阳愣了一下,立刻收起笑容,站直了身体。“回爷爷。十五秒,翻锅二十一次。明油包汁,盘底没见水。”
“切银芽的刀口,是用刀尖挑的,还是用针扎的?”
“用的缝衣针。针尖用火燎了三秒除腥。”
何雨柱没表情地听完。
“还行。没给你爷爷丢人。”何雨柱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下个月我去看您。给您带香港最好吃的深井烧鹅!”何阳在屏幕那头大喊。
“带个屁。那洋气地方的鸭子没味道。挂了。我这棒子面粥快凉了。”何雨柱直接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指,按断了视频通话。
手机扔在桌上。
何雨柱端起粗瓷大碗。
许大茂在对面早就吃上了。没有牙,直接拿嘴唇嘬着碗沿往下吞。烫得直吸溜气。
“傻柱。这辈子,没白活吧?”许大茂咽下一口粥,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何雨柱没理他。
他转过身,从锅里盛出第三碗粥。走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娄晓娥面前。
“拿着。暖暖手。”何雨柱把滚烫的瓷碗塞进娄晓娥手里。
娄晓娥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粥面,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老花镜。她笑着吸了一下鼻子,用双手捧紧了瓷碗。
冷杉林里吹来一阵干冷的风,卷下几片枯黄的落叶,落在院子的砖头上。
何雨柱在自己的竹椅上坐下。
他夹起一筷子切得极细的咸菜丝,就着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大口扒拉进嘴里。
“吸溜——”
粗糙的棒子面划过喉咙,带着最原始的谷物香气和锅底的焦甜,一直暖到了胃的最深处。
他没再说话。只剩下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安静的后院里,一声接一声,再也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