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中秋传刀,炉火映出少年魂
柱吼了一嗓子。

    傍晚七点。天黑透了。

    一轮大得出奇的圆月挂在冷杉树梢。今天是中秋节。

    农场后院的葡萄架下,红木圆桌摆满。

    中间是切成整整齐齐两排的挂炉肉,旁边一小碟六必居的甜面酱,一碟切得极细的山东大葱丝。

    雪里蕻炖豆腐冒着白气。

    还有一扎冰镇得冒着水珠的酸梅汤。那是何雨柱用乌梅、山楂、甘草、陈皮熬了两个小时,又在井水里镇了一下午的心血。

    娄晓娥端着一盘自己打模子烤的五仁月饼走了出来。

    “吃饭!都动筷子!”娄晓娥解下围裙。

    许大茂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张荷叶饼,抹上甜面酱,铺上葱丝,夹了整整三片炉肉。一卷,直接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唔……嘎嘣……香!太他妈香了!”许大茂一边嚼,一边灌了一口二锅头。辣得直挤眼泪。

    何阳学着许大茂的样子,也卷了一个。大口咬下去,肉汁沾在嘴角。吃得满脸幸福。

    老李给何雨水夹了一块豆腐。两人相视一笑,安安静静地吃着。

    何雨柱没有吃肉。

    他端起一杯白酒,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饭桌,看着天上的圆月。

    几十年前,在那个鸡飞狗跳的四合院里。中秋节的时候,秦淮茹在院里哭穷,许大茂在后院算计,一大爷端着架子开全院大会。他那时候是个浑身带刺的傻柱,靠着空间里的几个苹果、一块猪肉,在烂泥地里挣扎。

    现在,烂泥地早没了。仇人成了灰。

    他这辈子,从那口破铁锅开始,炒过白菜帮子,熬过极品清汤,干翻了米其林,最后,又回到了这口土坯垒的炉子上。

    一切都圆满了。

    “阳阳。”何雨柱突然开口。

    何阳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张饼。

    何雨柱站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放在桌面上。

    “打开。”

    何阳放下饼。在裤腿上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

    推开木盒的插销。掀开盖子。

    里面垫着一层红绸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黑铁菜刀。

    刀把已经盘出了包浆,黑得发亮。刀刃因为常年磨砺,已经比普通的菜刀窄了三分之一,呈现出一种极其锋利的银白色。刀背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崩口,那是当年剁牛腿骨时留下的印子。

    这就是何雨柱用了四十年的那把老刀。

    “这把刀,切过四九城最大的官宴,也剁过野海边的臭鱼烂虾。”何雨柱的声音很轻,但字字砸在桌面上。

    “你老子何晓没那个胆气,他捏不住这把刀的魂。我一直留着。”

    何雨柱拿起那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刀柄调转。递到何阳面前。

    “今天你护住了炉门里的火。这把刀,归你了。”

    何阳愣住了。他看着那把沉甸甸的老铁刀,又看了看爷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六岁的孩子,还不太懂什么叫传承。但他知道,这把刀,比他在香港的任何玩具都要重。

    他站起身。没有犹豫,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根包浆的刀柄。

    “沉吗?”何雨柱问。

    “沉。”何阳咬着嘴唇。

    “沉就对了。天底下的饭碗,没有一个是轻飘飘的。只要你能拿稳这把刀,以后天塌下来,你也有口饭吃。”

    何雨柱松开了手。

    交出了这把刀,他就像是卸下了一座山。整个人在这一刻,透出一种极其松弛的疲态,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通透。

    许大茂在旁边看直了眼,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咽。“得,小少爷成小厨子了。以后大茂爷爷的牙口,就指望你了。”

    娄晓娥笑着抹了抹眼角。

    何阳抱着菜刀,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明天早上,我给你拍黄瓜。”

    “行。我等着吃。”何雨柱重新端起酒杯。

    夜风吹过红枫湖,穿过冷杉林,拂过葡萄架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声音,就像是无数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余音,连绵不绝。

    何雨柱仰起头。

    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