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哗啦”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坐在廊檐下的许大茂猛地跳起来,拐棍都不要了。“卧槽!傻柱!下暴雨了!这黄泥炉子没干透,雨一冲就得塌!肉全完了!”
炉壁表面沾了雨水,已经开始变软。黄泥水顺着砖缝往下淌。
“油布!”何雨柱一声怒吼。
他转身冲进地下室,拖出一块长宽足有四米的军绿色厚重防水帆布。
许大茂冲进大雨里,抓起油布的一角。“拉平!”
两人隔着炉子,把巨大的油布撑在半空。像一把平顶的打伞,堪堪挡住倾盆的暴雨。
雨点砸在帆布上,“劈里啪啦”的闷响震耳欲聋。
但侧面的风太大,雨水顺着斜角往炉门的添炭口里飘。火苗遇水,“呲啦”冒出黑烟。炉温在往下降。
“火不能灭!降温皮就废了!”何雨柱双手死死拽着油布的缆绳,手背青筋暴起。
“爷爷!”
何阳突然冲进了雨里。他个子小,直接钻到了油布底下的空间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那是何雨柱夏天扇风用的。
小小的身体半跪在泥水里。他凑到炉门前,被里面飘出来的烟灰呛得剧烈咳嗽。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来。
但他没退。
他把蒲扇挡在添炭口上方,挡住了斜飘进来的雨丝。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火钳,夹起一块干松木炭,极其精准地扔进火膛最红的地方。
“呼——”火苗重新窜起。
“好小子!别靠太近,燎了头发!”许大茂在雨中大喊。
何阳没吱声。他死死盯着那团火。脸被烤得通红,后背的短褂被雨水彻底打透,贴在脊梁骨上。他像个守着城门的卫士,扇子就是他的盾。
大雨下了整整四十分钟。
何雨柱和许大茂的手臂已经酸麻到失去了知觉。
终于,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刺破乌云。雨停了。
“收!”何雨柱松开手。
帆布落地,溅起一圈泥水。
何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黑灰,只剩下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孙子从泥水里捞起来。没有拍他身上的泥,也没有说半句软话。
只是用力揉了一把那个青皮寸头。
“干得好。没怂。”
何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炉底的炭火已经烧到了尾声。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灰烬。
何雨柱走到炉边。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一把掀开炉顶的木盖。
没有夸张的白烟。只有一股极度纯粹、霸道的脂香味,像一头被困了几个小时的猛兽,猛地冲天而起。
许大茂抽动着鼻子,眼睛死死盯着炉口。“绝了……这味儿,就是当年丰泽园后院的味儿!”
铁钩提拉。
烤好的挂炉肉被拽出了火膛。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
原本十斤重的五花肉,现在缩水了将近一半。
表面那层猪皮,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化。它不再是平整的皮,而是像爆米花一样,密密麻麻地起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酥泡。颜色是深邃的枣红色,透着诱人的光泽。
原本厚厚的脂肪层,被高温硬生生烤化,滴在了炭火里。剩下的,只有紧实的瘦肉和完全酥脆的肉皮。
“咔。”
肉放在榆木案板上。何雨柱拿过那把黑铁菜刀。
没有犹豫。一刀切下。
“咔嚓!”
那声音极其清脆,就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刀刃切开酥皮,顺利滑过瘦肉,切下一片薄厚均匀的炉肉。
切面极漂亮。红白相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肥腻。
何阳踮起脚尖,疯狂地咽着口水。
“张嘴。”何雨柱挑起第一片肉,递到何阳嘴边。
何阳一口咬住。
闭上眼睛。
齿关合拢的瞬间,那层枣红色的酥皮在嘴里轰然碎裂。极致的酥脆之后,是瘦肉的紧实。猪肉最原始的鲜香,混合着松木炭的烟熏味、海盐的微咸、红糖的回甘,在口腔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不需要任何咀嚼的费力,肉在嘴里化开,满口生香。
“好吃!”何阳大喊一声,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这东西不能干吃,腻。”
何雨柱转身进屋。端出一个大号的砂锅,还有一个盖着白布的竹筐。
砂锅里,滚烫的雪里蕻炖豆腐。雪里蕻的咸鲜酸爽,配上老豆腐的多孔吸汁,专门用来化解炉肉最后的一丝油腻。
竹筐掀开,是一叠刚烙好的荷叶饼。薄如蝉翼,透着面香。
“大茂,老李!摆桌!”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