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询问他,是否还需要它的力量。
何雨柱站在风雪里,没有闭眼。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被菜刀划出无数细小伤口的手。
这双手,切过全天下最硬的骨头,熬过最浓的高汤,也护住了他想护着的所有人。
他不需要金手指了。他自己,就是这座山。
“散了吧。”
何雨柱在心底,极其平静地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眉心的悸动瞬间停止。那个浩瀚的虚数空间,像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老伙计,在无声无息中彻底崩塌,化作虚无。
没有任何不舍,没有任何留恋。
何雨柱搓了搓冰冷的手,转身大步走向正屋。
……
下午四点。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巨大的红木圆桌中间,架着一个紫铜烧炭的铜锅。锅底的炭火烧得通红,清汤里翻滚着红枣和姜片。
娄晓娥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系着围裙,正端着一大盆和好的饺子馅走过来。
白菜猪肉大葱。最普通的馅料,却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鲜香。那是何雨柱亲自调的馅,加了虾籽和一点点磨碎的干贝。
“包饺子了!老李,去拿擀面杖!大茂,你去洗手,别把你那两斤黑泥和进面里!”娄晓娥把馅盆重重地顿在桌上。
“得嘞!我洗了三遍了,皮都秃噜了!”许大茂甩着手上的水珠,跑过来拉开椅子。
雨水把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老李拿起擀面杖,动作略显生疏,但一推一拉,硬是擀出了一张边缘薄中间厚的圆皮。
何雨柱没坐下。他靠在灶台边,手里拿了把菜刀,正切着那只大公鸡。
“笃。笃。笃。”
刀刃切断骨头的声音极其均匀。
“哥,别切了。过来包饺子。”雨水捏好一个胖乎乎的饺子,边缘捏出整齐的麦穗褶,放在撒了干面粉的盖帘上。
“你们包。我把这鸡炖上。大火收汁,得看着火候。”何雨柱把切好的鸡块倒进旁边烧热的铁锅里,翻炒出浓烈的酱香。
桌上的那部砖头块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铃铃铃——”
许大茂手快,一把抓起电话接通。
“晓儿!你这越洋电话可算打过来了!再晚半小时你许叔这顿饺子就下肚了!”许大茂扯着破锣嗓子喊。
电话那头传来何晓爽朗的笑声。背景音极其嘈杂,全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伙计们的报菜名声。
“许叔!新年好!我这后厨实在走不开,今晚年夜饭订满了,桌子都摆到弥敦道上去了!”何晓大声喊着。
“那帮洋鬼子不闹腾了?”许大茂问。
“闹个屁!未来星实验室昨天申请破产了。理查德那个王八蛋连夜买机票回了老家。他那堆高科技仪器,当破铜烂铁卖都没人要。”何晓的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何雨柱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过手机。
“行了,别嘚瑟。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何雨柱声音平稳,“越是人多,越得盯紧后厨。卫生、火候、刀工,差一样我飞回香港扒了你的皮。”
“知道啦爸!您就放心吧!”何晓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爸,妈,姑姑,姑父,许叔。过年好。”
“诶,晓儿过年好。自己注意身体,别熬太晚。”娄晓娥凑在听筒边,眼角泛着泪花。
挂断电话。
锅里的饺子已经漂起来了,肚子鼓胀得像一个个白色的元宝。
“捞饺子!”何雨柱拿起漏勺,一勺捞起十几个,沥干水分,扣进大青花瓷盘里。
许大茂把二锅头的瓶盖咬开。给每个人的玻璃杯里倒满。
“来,都端起来!”何雨柱举起酒杯。
老李、雨水、娄晓娥、许大茂,五个人围在热气腾腾的铜锅旁,举起手里的杯子。
“不求大富大贵。”何雨柱看了一眼满桌的家人,看了一眼窗外簌簌落下的鹅毛大雪。
“这日子,有肉吃,有酒喝,有家人在身边,没人算计你那点死工资,没人盯着你家的房。”
“这就叫活明白了。”
五个玻璃杯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
“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许大茂一口闷了半杯白酒,辣得直挤眼泪,伸手抓起一个滚烫的饺子扔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
雨水靠在老李肩膀上,笑得眼角弯弯。
何雨柱没有马上喝酒。
他放下酒杯,走到门边。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暴雪如注。整个世界被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