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
酸。极致的酸。但酸过之后,是五花肉的肥美,是老酸菜特有的回甘,是碱水面的劲道。
这碗面没有分子料理的科技感,它就像一个粗糙的北方汉子,直接一脚踹开了你的胃门,把一团火热的炭塞了进去。
“太他妈好吃了!这才是活人吃的东西!”客人吃得满头大汗,连汤带水一口气灌下肚,把粗瓷大碗重重地砸在桌上。“老板!再来一碗!”
对面二楼的玻璃幕墙后。
理查德脸上的傲慢彻底僵硬了。他看着自己餐厅里那些所谓的“高端食客”,像发疯一样冲向街对面的小摊,抢夺着那些甚至边缘还有豁口的粗瓷碗。
他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香槟混着血水滴在地毯上。
何晓站在火光中。单手颠着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他隔着玻璃,冲着理查德竖了个中指。
“胶囊?留着给你自己当棺材吃吧。”
……
半个月后。农历大年三十。
加拿大温哥华,红枫农场。
大雪封山。冷杉树的枝条被积雪压得弯了腰。
许大茂搬了个高脚凳,站在正屋大门外,手里端着个盛满浆糊的铁盆。
“老李!左边点!对对对,上面再拉平点!这浆糊冻得太快了,我手都粘在门框上了!”许大茂冻得嘶嘶倒抽冷气。
老李穿着件旧棉袄,站在下面指挥位置。红底黑字的春联被贴在木门两侧。
上联:一锅熬尽人间苦。
下联:三把火烧旺岁月长。
横批:踏实吃饭。
字是何雨柱用狼毫毛笔蘸着一得阁的墨汁,在屋里的榆木桌上亲自写的。笔锋粗犷,力透纸背。
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鸡叫。
何雨柱穿着深蓝色的粗线毛衣,一脚踩在雪地里。手里倒提着一只刚刚放完血的走地大公鸡,另一只手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
“哗啦。”
开水浇在鸡身上,热气蒸腾。何雨柱的大手像铁钳一样,顺着鸡脖子往下捋,大把大把的鸡毛被扯下来,露出黄澄澄的鸡皮。
“哥,这洋鸡能炖出味儿吗?”何雨水戴着厚厚的毛线手套,蹲在旁边帮忙捡鸡毛,“要我说,还是当年四九城菜市场卖的那种芦花鸡香。”
“水土不服,肉柴。得用猛火。”何雨柱手脚麻利地给鸡开膛破肚,“等会把这鸡杂拾掇干净,拿尖椒爆炒。这洋地方的尖椒不辣,大茂刚才去温室里摘了几个朝天椒,够他喝一壶的。”
清理完公鸡,何雨柱去水槽边洗净手,推门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着一堆劈好的松木柴火。角落里,放着一个半米长的旧樟木箱子。
这是当年他带着娄晓娥和妹妹离开四九城时,唯一带出来的旧家具。箱子边缘的黄铜包角已经生了厚厚一层绿锈。
何雨柱蹲下身,掀开箱盖。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混杂着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装什么值钱的宝贝。那些从四合院里靠着空间收来的古董、金条,早就变成了“何记”在香港立足的第一桶金。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本边缘卷曲的牛皮纸日记本。
何雨柱翻开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两寸的黑白小照片。
照片边缘泛黄,甚至有些开裂。上面是一个满脸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
何雨柱盯着那张照片。粗糙的大拇指在老太太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老太太。三十年了。这日子,过得真快。”何雨柱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照片旁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生锈铁盒。
这是当年何大清卷着钱跟白寡妇跑路时,唯一留在屋里的东西。当年何雨柱气得想把这破盒子砸烂。后来还是留了下来。里面装了几张旧粮票,还有一张何大清年轻时在丰泽园学徒时拍的半身照。
何雨柱拿起那个生锈的铁盒。
颠了颠分量。
他没有打开。而是拿着盒子,转身走出地下室,来到后院烧垃圾的汽油桶前。
汽油桶里正烧着废纸壳,火苗窜得老高。
何雨柱手腕一扬。
“当啷。”
生锈的铁盒连同里面关于何大清最后的一点记忆,直接砸进了火堆里。
火焰瞬间将其吞噬。铁皮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扭曲声。
“上辈子欠你的,我还清了。这辈子你欠我的,下地狱慢慢算。”何雨柱看着火苗,吐出一口白气。
就在这一瞬间。
何雨柱的眉心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
那个陪伴了他大半生的神秘空间,那个曾经能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