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不离十。那又怎么样?”
何雨柱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
“菜,是做给人吃的。”
“这世上的人,肚子里有馋虫,骨头里有寒气,心里头有委屈。你当厨子的,要是把自己当成个冰冷的机器,只管往盘子里堆氨基酸,那你趁早关门。”
何雨柱用筷子敲了敲粗瓷盆的边缘。
“你要是把食客当成活生生的人。你炒菜的时候,知道火有多烈,知道刀有多快。你这锅里炖进去的,是你手上的烟火气,是人情味儿。”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下雪天觉得冷,你这口锅,就永远砸不了。”
何晓停止了咀嚼。
他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混着嘴角的酱汁滑落下来。
他突然懂了。
资本的实验室可以合成一万种味道,但他们永远无法合成那个在风雪中为你熬一锅热汤的“人”。守住这口活人的热气,就是守住了中餐的根。
“哎哟卧槽!真香啊!”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碗。他眼疾手快,一筷子插走盆里最后一块带锅巴的饼子,一口咬下大半个。
“爷,您这手艺,绝了!这大酱味儿,让我想起当年四合院后院那口破缸了!”许大茂烫得直吸溜嘴,还忍不住说话。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破车嘴。”
吃完饭。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农场角落的地窖入口。掀开沉重的木板,顺着木梯爬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双手抱着一个灰扑扑的黑陶坛子走了上来。
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压着一块大青石。
何雨柱把坛子重重地放在何晓面前。
“爸,这是什么?”何晓问。
“自己种的东北大白菜。靠着盐水和菜叶子自己的老本,在地窖里发酵了整整三年。没加一滴催酸的白醋。”
何雨柱拍了拍坛子。
“那帮吃胶囊吃傻了的洋鬼子,胃里全是化学试剂的油腻味儿。拿回去。”
“切细丝,过水。切点带皮五花肉丝爆香,下锅猛火爆炒。最后下碱水面,兜头浇上两勺原汤。”
何雨柱看着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给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资本家,好好洗洗胃。”
何晓双手抱起那个沉甸甸的黑陶坛子。
他身上的疲惫和迷茫已经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像菜刀一样锋利。
“爸,我明白了。‘何记’的招牌,砸不了。”
下午。风雪完全停了。
福特出租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雪地,朝着温哥华机场的方向驶去。
何雨柱站在红枫农场的木栅栏旁。看着车尾灯消失在白茫茫的公路尽头。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他转过身。没有去回味过去的辉煌,也没有再多看那远去的喧嚣。
“老头子!发什么呆呢!大茂把蒜捣碎了,快进来调醋汁!”屋里传来娄晓娥中气十足的喊声。
“来了!”
何雨柱大步走上台阶。推开木门。
屋里暖气扑面。饺子在锅里翻滚着白浪,烟火气氤氲。
日子,就得这么脚踏实地地过。